80后诗歌库——水中山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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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山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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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

初识混沌
不是己身一颗鸡子
我斧钺周围
披斩出来的还是
一团混沌

 

不是盘古也不会
在第一天造出光和昼夜
只能秉着蜡烛
行走在氤氲的蓬莱
并非我犬儒
我不过是一条
自由呼吸的狗

 

不必五颜六色的光
我眼里只有黑白
焚了我的躯体
作为献祭也好
让我在该在的地方自由呼吸

 

我所了解的混沌
是天宇是缺席的王

碎金劈头盖脸
那一排排光怪路离的牙齿
正咀嚼着地面

 

大森林的死士向前铺展
以一种喑哑坑议
活着的狂笑在路的两边

 

那牙齿变大
前方的路整个被吞入巨口
光正把夜沦陷

石块

在宽大的马路上轧到一个小石块
机率有多大?我却屡次把车轮滚上去
颠簸得轮胎疼得叫出声音来

 

那石块足够小  小得像我的心
在我有限的身体里脾睨无限
石块被我的心放大  直到堵住了马路
机率也被放大  堵住了我的人生

 

马路是必行的,我躲不过
我也不想刻意躲过那石头,尽管我可以
我只记下了这机率和石头的运数
然后迎着朝阳向路的开头骑去

牛和草的谈话

不能做还不能想么
不能想还不能梦么
你的胆子在想上
我的胆子在梦里
其实都是蓄积已久的火山
胸膛里其实都是滚烫的
 
只需一个契机或者
哪怕是一次遥远地震的余波
你的想也许更大胆
我的梦也逊色不了许多
一个是寂静的内心独白
一个是脱缰的灵魂叙说
在这喑哑了真实的虚假里
我需要周公,你需要弗洛伊德
 
别只打开我的思想的闸门
别只放开我的灵魂的绳索
即便是大雪冰封了整个天国
请让我发声,让我能有一次赤裸
让我活得洒脱,而不是偏僻的寂寞
 

梧桐树

(一)


靠窗停着一棵憩息的梧桐
一棵憩息的梧桐停在我家西窗
他要跋涉三百里地
回到我儿时的老家后院
他长在那里二十年
我的手,姐姐的手,
爸爸的手,妈妈的手,爷爷的手
扶着他幼小的枝桠 扶着他渐渐成长
长粗,长在我胸膛的大后方
 
(二)
 

脚下,一滩金沙张扬
梧桐树英姿伟岸 挺胸高昂
这曾是我儿时的乐园
我在那儿筛月光 等蟋蟀出来
然后邀请它洪亮的声音住进青花瓷的瓦罐
第二天一早 蒙蒙亮 拿到蛐蛐市场换更多月光
 
(三)


那一滩金沙铺展在梧桐脚趾丫的缝隙里
他的和我的梦在里面流动
二十年,他长过我的额头长过我疯长的黑发
 
他用片片绿色的斑斓照耀我的青春
我的少年愁和我的憔悴
就连那些潜滋暗长的别绪也汩汩
和着面粉厂出水口的浑浊泥沙
 
(四)


闪亮熠熠的可是金子么
在那流出的泥沙心里
我曾冲动过一阵要去淘金
只怕惊动了上游的黄鼠狼母子
 
夜里鸡窝里闹起来
黄鼠狼妈妈串门去了
她首施两端 一端在梧桐树下
另一端也在梧桐树下
 
等一切都归于宁静深邃
夜又丰满了他们一家
 
(五)
 

后院的大梧桐盯着这一切
盯着穿行的风
盯着流走的水
盯着沉默不语的土坯老屋
盯着蟋蟀、黄鼠狼和我
他不言语
千万双手只伸向游弋的云朵
千万只脚只扎入甘咸的厚土
然后被钢筋铁板斩断
甚至都没有一声涕哭……
 

空镜子

(一)
 

空镜子 该
照向哪个方向
才能叫做空
如果有所谓真空的话
 
(二)


生活 复杂得
像一面空镜子
什么都逃不掉
什么都纳不入
 
(三)


爱不到的那须臾
看镜子里的你
可注意到
身后的那片蓝天?
 
(四)
 

另一个清醒的我
是否还能酩酊?
饮郑燮的醍醐
啜解渴的酸雨
在心照不宣的社交中
依然能见性成佛?
 
(五)



在真实的梦呓中
雄辩
台下是喝倒彩的听众
异次元空间
是一面空镜子
照见你孤单的身影
吸我的血的时候,请缓缓

吸我的血请缓缓

我不是猛犸不是蓝鲸
我的身躯没有那么庞大我的血
也没有陆地的滋味和海洋的宽
吸我的血的时候,请缓缓
不是塑造灵魂就得高尚
不是标榜大公就得忘我
推动你的剥削机器让你发展
让你的引擎咄咄逼人
抽干我的皮下脂肪和骨头里的
最后一丝甘甜
完美是为了什么?为了自我还是
为了自我忠于的奉献
一个小小的球,寄生一百年
也只是万里飘飞的苍云过眼
百年之后的虫子们继续你我的奋战
活着是为了什么?为了撬开大地的
头骨 好注入钢花铁水的脑浆 还是
用这火炉熔铸作为存在的快感?
这棵大树枝丫被你插进了土里
根却露在了风雨交加的外面

 

你跃进你超越你压榨你吸吮
你发掘发掘发掘发掘发掘掘入
你深深的坑洞 鸿壑难填
你的矿工们,你的儿女们,他们和我们
血快流干 死亡也阻止不了你的贪婪
可我不是
我不是猛犸不是蓝鲸
我的身躯没有那么庞大我的血
也没有陆地的滋味和海洋的宽
吸我的血的时候,请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