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诗歌库——米登桃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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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登桃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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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母亲的信

田里的庄稼尚可

父亲的坟头枝叶繁茂

山上的树又长高了

一群群灰麻雀生活在林子里

天空被鸟鸣抬高了些

婆婆像您一样慈祥

自从我嫁到这里

我就开始喊她妈妈

像喊您一样大声,一样亲切

我知道您不会介意

 

从这里迁徙的鸟儿

在空中排成了长龙

它们带着我的祈祷

带着我的初为人妻的惶恐

把这里的天空衔走了

把我喊出的“妈妈”衔走了

您的窗前

向日葵的国都

海风抚摸着皱纹一样的故乡

可爱的白鹭停在海面上

孤寂的黑夜 拍打着

摇篮里的歌谣!

星星般的母爱!

尖嘴鸦

是什么敲响了竹干

它难道像人这般无聊

故意制造动荡

草原上开满了格桑花

一片云停在上面

 

天多么的蓝

草原多么的广阔

暴乱中无辜的鸟儿

一定是尖嘴鸦

在初夏的午后

敲响了木鱼

它停在一棵树上

远方

推开房间所有的窗户

也无法将这漫天的白雾推开

它们藏起了森林和洋芋地

大山深处的清泉

像百灵鸟的歌声停在江北

 

如果展开翅膀飞翔

一定要冲开重重的关卡

飞向远方

那片海域

我敬若神明

小道上一定开满了木棉花

我的房间残存着野百合的香气

大风推开了窗户

延伸

两座坟种在作物的中间

清明的时候

有人去烧过纸钱

以清明吊子为证

旁边的樱桃果子喂饱了天空

一定来过几群不一样的鸟

甜美的樱桃果子

它们忘记给我这个外乡的本地人

留下一颗尝鲜

 

它们围绕着天空飞翔

翅膀的下面是无边的欲望

美味的食物一定不会怪罪

为着欲望寻觅的尖嘴

那些简单的日子

如果能把我种进地里

我是不是就有了包谷的习性

种一群麻雀

傍晚的一阵鸟鸣

种在了地里

那里有一片包谷

足有一尺那么高

过不了多久

它们就会长的更高

足够掩盖住旁边的两座坟

 

我不知——会不会

也在地里种一座坟

像老乡种包谷一样轻松

每天都来除草施肥

日复一日的

看着汗水长成粮食

 

但我知道,一定

有一个人还不知道

有一天要把我种在地里

种成一片包谷

像我希望的那样轻松

微笑着为一片松林

种一群麻雀

去人民医院的路上

她扶着护栏

预想的太阳

几乎被雾霾全部买进 

这个一生养育了

三个孩子的老太太

像一片飘零的落叶

停在人行道上

 

公园的植被绿油油的

一块比一块油亮

它们比朝阳还要年轻

她回头仔细的望了望:

“城里人种田种的真好”

老太太像是自说自话

小县城一下子就热乎了

 

她有点想停下来

说些掏心窝子的话

在这个她一生惧怕

又向往的小县城

她捂着鼻子

摇摇晃晃的走走停停

前面就是人民医院

我的生活,在村庄里很陌生

我的生活,在村庄里很陌生

与几只鸡徒劳的斗争,从来没有输赢            

它们依然昂首阔步

在屋子里捣乱,在草场上高歌

一群鸟,时而来,时而又走

我们快乐的活着!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怀疑月份的真实性,我知道已是四月

时间之诗需要多少养料?母亲担忧禾苗

据说梯田里的洋芋并不茂盛。与雨水有关

母亲决定在洋芋地里栽上包谷                       

我想象着绿油油的包谷林

被太阳爱的发烫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

 

大风吹来的时候已是秋收

玉米棒子渴望背篓,渴望异性的爱

田野金灿灿。这些老老实实的作物,

顺着木梯上去,母亲的粮仓里

装满了欢天喜地的玉米棒子。某天

它们会以另一种决然的方式背井离乡

 

我注意到傍晚六点半的时候

听不到鸟儿扑翅的声响,树林沉寂了

母亲喂的几只鸡整整齐齐站在竹竿上

公鸡在左,母鸡在右

一轮圆月投影在湖心,对影成三人

他们说

在山的那边

一个老人微弱的叹息

爬满细纹

她和村里

其它的老妇一样

一生围绕着柴禾

几亩薄田

丈夫和儿子

 

地平线上

长满了节节草

关于老妇或者

萦绕心中的黑影

挂在四月的云上

大朵的云

一株株嫩苗

在弯弯地山道上

搬运一场雨

 

长江北

我年迈的婆婆

正在制作几坛泡菜

松辞

两层的小楼

比一只刚出生的猫稚嫩

站在窗口望去

远方的梯田、大群不知名的鸟儿飞过

它们远飞的速度箭一样

一望无垠的辽阔

老公说:“麻雀正组织一场会议

鸟儿也要开鸟会”

它们下榻的酒店

是一株松树

 

一株松树很快座无虚席

谁也看不见

它内心辽阔的北风

绿油油的,我的父亲

清晨里

骨头的脆响

惊飞脚下的鸟儿

那遗下的羽毛

比逝去的呼吸还要轻

点燃的柴禾里

老屋用古老丈量着炊烟

 

几十年的

风雨飘摇

老屋像从前一样坚韧

连缀着从前的初夏

在种包谷的土地上

我们种下父亲

绿油油的,我的父亲

像现在这样

在五月的风里

一声不吭的

在田里,在山上

越长越多

绿油油的,我的父亲

在城里给先人烧纸

我有些紧张

母亲提着纸袋

都是人潮啊!到那烧呢?

到墙里,还是墙外?

上次就是到这里烧的

母亲边拿冥币,边说

说着就摆开了阵式

 

都是百元大钞呀!

外公外婆 爷爷奶奶 父亲

我们送钱来啦!快来取钱吧!

别瞎说,这是给你外公外婆的

别急呀!一个一个来,都有!

母亲像哄孩子般

又将他们一个个哄好排队

风有些大

火苗窜的老高

母亲的眼睛亮晶晶的

那里停满了船舶

 

百元大钞越来越少

火苗也越来越紧张

行人们投下诧异的目光

你们干什么呢?

米登山比我还紧张

刚碰上我们就想开溜

这些窜向高空的光芒

瞬间就照亮了荒废的老屋

照亮了我们的童年

照亮了围坐在

火坑上烤火的爷爷奶奶

 

2014年中秋节 晚上

我们娘三围着百元大钞

在城市的心脏里放了一把火

一把火烧旺了几代人的思念

一把火烧到了故乡

一把火煮沸了清江水

一把火煮沸了归途

记瓦窑村

我分明看见幸福住在水中央
在清清地河中溢漾
住在高楼,高楼有些悲伤
那些芦苇般的徬徨 来自石头
它有柔软的骨肉,悲怆的前世
它的爱来自冰凉  来自丰腴的土地

 

驰骋的骏马经过,马背上的英雄啊
衣袂飘飘!掀起飞扬的雪花
这个晌午的明媚喊醒了苍穹的耳朵
古朴的村庄,在谁的梦里种下鸟鸣
谁就是瓦窑里千年的乡音……

山幻影

山顶新砌的楼阁
亘古的佛陀
流淌着极缓的焚音
人们来到  离去
松林里低飞的麻雀 落日
水声来自雨季
满地的落叶忽地脱去了春天
斗转星移的风中
它们翻飞  亡故
像我们前世的情人
眨眼就凋谢了一世繁华

 

开在西方的向日花
一圈一圈的环绕着白色的森林
它们轻易地到来
挥手就脱去了青山的颜色
觅食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