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诗歌库——弦河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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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河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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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朵桃花开了

01.

 

第一朵桃花
开在了春天
它第一个赶到这个世界
它是不结果的

 

它多像山顶那座
受人供奉的石菩萨
那个地方已经荒凉
杂草从空旷的土地长了出来

 

第一朵桃花
它是不结果的
当它绽开的时候
我遇见
就是那个时刻
它捡起我破碎的灵魂
爬向了山顶


02.

 

第二朵桃花
开在阳光里
它第一个感受阳光的暖
它是不结果的
它捧着
虔诚的信徒
诵读万卷
点长明灯
超度天下长流水
造就的果

 

纯洁的甘露
微微颔首
摇一摇
摇出了世间的静谧


03.

 

第三朵桃花
开在风里
它是沉默的
它不说话
它喜欢风

 

风里来
风里去
风里坐坐
什么话也不要说

 

你在风里
感受它的存在
你感受到风
便感受到
它开了

 

你感受到它开了
也就感受到
山上的石菩萨
住下来的庙


04.

 

第四朵桃花
开在树枝内
它是寂静的
还没有从泥土中苏醒
它在翻译
泥土的语言
你不要说话
你一说话就打扰了
它心跳的声音


05.

 

第五朵桃花
开在枝头
它是骄傲的
它装满了所有希望
朝向世界的光
从未有过卑微


06.

 

第六朵桃花
开了
它是孤独的
它不可能和其它的花朵
开在同一枝桠上
所有的风它都要经历
所有的雨它都要洗涤
我看到它在枝头轻轻摇曳
我看到它是起来最早的一朵
它想说话,尽管它说不出话


07.

 

第七朵桃花
开得自然
它是美丽的
那是三月
人间的四月天就要到来
我在等桃花开
桃花就开了

 
08.

 

第八朵桃花
开在露珠上
它是幸福的
等它的人还在
它喜欢水
就在水里绽开
它有些调皮
一不小心就把喜欢的水
抖落了一半
“滴答”一声
仿佛是它自己
扎进了大地的心脏

 

09.

 

第九朵桃花
开在雨中
蜕变的躯体
尚未完成就开始了
苦的修行
第九朵桃花可能夭折
也可能在阳光来临时绽开
这决定不了它的遭遇
第九朵桃花开的时候
一场雨就来了


10.

 

第十朵桃花
开着希望
它是最艳丽的一朵
经历了风也经历了雨
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
垂向人间的恩泽
饱含万物慈恩

 

它每晃动一下
就是向滚落的人间
传递一份善心
每晃动一下
翁子沟的土地
胎动的的声音就清晰一分


11.

 

第十一朵桃花开了
它有些醉了
如果它能看见
第一朵桃花快要凋谢
我相信它会
打起十二分精神
第十一朵桃花开了
谁也阻止不了


12.

 

第十二朵桃花也开了
它是羞涩的
我恰好看见它的羞涩
粉的地方粉着
红的地方红着
当然,白的地方也白着
它绽开了
整个春天都开始动荡


13.

 

第十三朵桃花开了
枝干扶疏
花朵丰腴
它在风中欣赏
它在雨中诵读


14.

 

第十四朵桃花开时
大片的桃花也苏醒了

 

第十四朵桃花迎来了
桃树林的第一只蜜蜂

 

“嗡嗡嗡”的世界就开始了


15.

 

第十五朵桃花开了
它不说话
它开了
它结果


16.

 

第十六朵桃花开了
我却找不到是哪一朵
它们开了会结果
但它们却不会留下拥有生命的种子

 

生命这个词应该有特殊意义
它果实内的种子不能发芽
它们的身上披着“嫁接”的标签


17.

 

第十七朵桃花开了
它没有看到第一朵桃花
也没有看到第十四朵桃花的舞姿
它开的时候很多桃花都开着
它绽开后还有更多的桃花会开
第十七朵桃花就这样开着


18.

 

第十八朵桃花开了
它没有根
也没有源头
第十八朵的命名也是我给的
也许第十八朵桃花并不是我看到的这朵
它也许会开花
也许会结果
也许它没有认识到
第十九朵桃花已经开了
它是孤独的
它不得不就这样开放
它开着,是这桃花林的一朵

祖国很大

带着红领巾的小朋友举着手说
“祖国很大——我要让祖国变得更大”

 

但是,我觉得他很小
只要把他倒过来
他举起的手就会被沉重的身子压弯

 

我喜欢母亲,
她让我在她的目光里好好的活就够了

这空空的瓶子没有醉

这一天春风还没起来
向南的归雁
抖擞。我看见远山——雨正卷来。

 

——这个空了很久的酒瓶。
——这个空了很久的世界。

 

仿佛即将被填满
那些醉了的,泛黄的风沙开始垒砌

 

它们商议,那么小的躯体
应该用多少风沙填满身体内的轻
那些即将醉了的,伸手就可以刺破
体内注满的“气”
此刻都在聚拢
善念,恶念
相互忏悔。我看见它们
正溶为一体
让这浑然一体的世界模糊不清

我看见桉树掉了许多羽毛

我在2013年8月的马路上
一只没有看清的鸟飞过了我的头顶
它从我前面来。我的内心在独自窃语,
我离开了宿舍,离开了办公室,
离开了开着冷气的空调,离开了吹着凉风的风扇
我正在离开我活着的世界,走进我的内心
所以我没有看清楚那只飞过我头顶的是什么鸟
那只飞过头顶的鸟,它从我活着的世界和内心的世界的
分界线中飞过。我的身体突然间被分割
本来是要去死的现在活了过来
本来是要活的现在死了过去
我的内心世界越来越远,我一直害怕自己知道。
我醒过来看见那一排排桉树,它们的叶子发黄
这不是秋天吹来的风,所以我看见陆陆续续飘落着羽毛
仿佛看见,在我身后,灼热的太阳晒干了一对翅膀
我的内心如此干枯。瞪着一双明亮眼。

回答

你打开门可以看见
我的影子
你要我怎么阐述影子呢?
它是我灵魂最真实的一部分

中国底层民工的名字

我写他们的名字
他们的名字是扭曲的
我念他们的名字
他们的名字字正腔圆
我叫他们的名字
他们的名字清脆大方
他们的文字躺在档案里
安安静静,像躺在一副
别人的棺材
但我知道他们活着的
名字,在时代的碗里呼吸

新装

我的衣服穿在身体内部
外面是赤裸裸的成熟
我无法扔掉
一直穿着的衣物
它们最开始只是遮住我的身体
遮蔽身体也不是本来的意愿
我想我赤裸裸的来到这个世界
只携带了对父母的爱
因为爱穿上了衣服
现在它们遮蔽不了我身体的真实面貌
于是就开始遮蔽我的身体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