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诗歌库——零度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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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度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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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雪

一场从天而降的大雪
悄无生息地
平复了
另一场  由于隐忍了一冬
而将要爆发的骚动
 
飞舞的鹅毛
似乎可以抚慰谁的内心
似乎可以----
让世界变得轻柔、舒畅
 
大片大片的云从空中跌落
像一场蓄谋已久的叛逃
散落一地的白
遮盖了昨日的真相
 
那些被压垮的
踟蹰行走的人群、车马
道旁的松柏
远处的山丘
和经年的迟缓
无不惊奇如节日的欢喜
 
一切还未来得及
从慌乱和沉醉中醒来
它已引出了太阳
试图开始下一次
轻盈的起飞
自下而上或自上而下
 
我们的哀苦  喜乐
全在它的预料和游戏之中
一个温婉客套的致意
早已俘获众心 

清明

当他开始走近的时候
人群缓缓升起 
我听见泥土里的两条小虫
窃窃私语  这些温暖的话语
填满了春的空隙
 
一窝窝杏花  在靠近村庄
最核心的部分燃烧
试图燃尽它的寂寥
试图燃出一条小道
 
村子里的风 
有些粗犷   但很亲切
像爷爷的手  牵着我
 
那几世尘土堆起的小小丘陵
突起在我心中最初始的位置

我以我的名义

我以我的名义命名
撇开喧闹、幽怨
撇开他的禁锢和臂膀
撇开季节的变化和温暖的诱惑
 
我与一粒尘埃为伍 与风为伴
在他怀疑的目光下
接受太阳的炙晒
用不着防晒衣和遮阳伞
这个夏天  我不再躲在屋檐下
冷眼旁观
那使我的神经和身体都异常麻木
 
我在云之上云之下翻腾
这是一次多么有意思的旅行
山川和梯田忽近忽远
浪花不时打温我的衣衫
寒湿的气流冲刷着我
我已忘记了一些东西
 
趁着夜暮  趁着月亮这枚铜镜
我小心梳洗
夜色如此温柔又贴心

失败者的阴影

对一个醉汉来说
所有的人都神志不清
对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来说
所有的人都行将就木
 
大地一片宽阔
看草木自由生长
看羚羊惊荒逃窜
草食动物在不断繁殖扩大
以此来满足觊觎它们的狮群和豹子
面对这些
大地一言不发
 
几亿年前的地壳运动
幻化为一场饕餮盛宴
三叶虫和罗纳虫不知事情的原委
它们一言不发
 
酒精和药物可能都是为了纠正一场错误
在一位老者面前
它们变得渺小而可怖
 
没有什么值得大声喧哗
要么  就扛起身边的锄头
耕种或者扫除
诋毁和谩骂不足以打败敌人
面部的狰狞只不过是一层薄纱
 
由一场战争引发的
要么  是一场更大的战争
要么  是长久的静默
而埋藏在基因里的羞愧
无以复加
唯有把自己置身于更高的巅峰
才能偶尔摆脱失败者的阴影

走近老屋

古老的四合院上方
框着几朵偶尔路过的云彩
它们不再是猫  是狗  是绵羊
抑或是其它别的什么

 

满目疯长的野草
淹没了祖母的唠叨
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
锁紧了老屋的沉默
大门外的小土坡
缩减到我两步以内的路程

 
我是不是该蜕变为儿子的视角
才能让老屋重新站立 
我开始学着走路
 
可是,我要走多远
才能走出老屋的呼唤

寂静

寂静如傍晚的一根琴弦
弹奏出单调的音符
此时听不出
机器的轰鸣   人声的嘈杂
 
寂静如一根细细的丝瓜藤
从一个屋檐下伸向另一个屋檐下
此时我只关注
丝瓜的主人
是住在哪一边
 
寂静如彻骨的凉
走遍全身
我坐在温暖的火炉旁
等待融化
 
寂静如一个无底的深渊
向下   向下

良户,精雕细琢的时光

慢工出细活
时光顺着刻刀的刃角
徐徐流淌着 充盈、沉静、饱学、多思
一寸光阴,一寸美丽
房檐、屋角、窗棂、门饰、石墩……
屋里屋外的声响,是文明之泉的碰撞
你看到的,不是牡丹 兰草
不是莲 不是鹤  更不是麒麟和凤凰
一位年老的师傅带着刚出道的徒弟
循着主人家的旨意,一笔一划
刻下耕读传家的本分
刻下孝悌忠信礼义廉耻的古训

 

阳光照耀下的门楣,发出沉重的低吟
夜里打更的声音,还缭绕在它的耳畔
一砖,一瓦,一梁,一柱
品砸着午后的静寂
曾经固若金汤的城堡
让多少英勇的武士望而却步
门庭旁蹲坐着的 威严的石狮
让多少达官显贵心存敬畏
而如今,它依赖于泥浆的包裹才得以存现
脆弱着的,不仅仅是它的内心

 

郭家的富裕,田家的权贵
终抵挡不住历史的浪潮,不经意间的
一个翻滚
多少觊觎的目光,落在巨大的照壁上
试图挽回那逝去了的
精雕细琢的时光

看战国的风吹过黄沙

我看见一场战国的风吹过黄沙
吹过廉颇身上的铠甲
我看见战国的车轮碾过长平
碾过呼啸的丹河

 

我看见一句流言在空中飘过
一面旌旗随之倒下
我看见一个秘密在黑夜里爆炸
多少灵魂无处安家

 

我看见一场春雨淋湿了白发
多少等待化成了梨花
我看见一场从未采排过的大戏
只一眼  就再难回去

罂粟

你以鲜花的名义盛开
你以资本的形式进入
又以醉人的姿态隐藏

 

你是身体的恶魔 
灵魂的天使
你充当爱情
又以此来解救爱情
一次一次

垃圾桶旁的女人

可回收的  不可回收的
女人在里面摸索
她半蹲着
蹲至和垃圾桶同样的高度
 
她的眼前像被什么点亮
那是一个被人丢弃的芒果
黄得刺眼
她捧在手里 
如冬夜里一只觅到食物的田鼠
 
她的头低得更低
垃圾桶化作了一堵宽厚的墙壁
可以用来遮风挡雨 
可以依靠  可以隐藏自己
 
那个芒果一定还散发着浓郁的香甜
她迫不急待地送到口里
偷偷瞟了一眼人群
那些多余的目光遭到了猛烈的回击
瑟缩着退回原地
 
一件碎花衣服
一顶白色小布帽子
她站立起来的时候
整了整衣角
刚要出门的样子

夹缝里的春天

夹缝里的春天
似一株霜打的牡丹
绻缩的花瓣背后
隐藏起昨夜的疼痛
 
夹缝里的春天
面对漂浮在身边的幽魂
越发艰难地——
艰难地打开一冬的积怨
 
夹缝里的春天
牢牢抓住呻吟的岩石
一枚坚果开裂的声响
自谷底传出
缓慢而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