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诗歌库——赵书萱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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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书萱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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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色破了

哥哥,窗台上搁着一小片月光
让我写不出那么大的忧伤
时光如同
一枚停摆的怀表,锈蚀在
那年那月那日。而我翻出针脚
一针密,一针疏
摇摆在时间的刻度里
缝合两个走散的人

 

哥哥,今夜的月色破了
掉进我的花格针线包
湿了针脚
一针暖,一针凉
有两个碰杯的人
还没有把零碎的月色
干光

 

哥哥
今夜,天上的月光是一方磨盘
沉默的锐利
剪断了远方送信的马车
那一封信
我找不到,任由谁也找不到了

 

哥哥
窗台上残留了一小片月光
今夜,我写不出那么大的忧伤
黑夜里
我的身体是一本翻旧了的红妆

落花时节又逢君

“我之爱于你”
就像深秋的白梅
在此季落下
又在某一季盛开

 

敏感的十度,是你
植于我永恒的温度,半隐半收
于无声处反复。听见另一个自己
在体内空旷的回响

 

“我之爱于你”
就像半片深秋的白梅
苦楝树开出的白花
就像
一片倒退的春天

远方

我写下被风吹乱的远方;写下刻在繁星上黯淡的目光
写下呜呜的风声

 

写下星子坠落擦着奔涌如注的火把

 

写下划向月亮的小船
滋滋作响。扬起一地青春的灰

 

我试图伸手拨亮月的灯芯
你的心一定摸着天
背影踩着地。整个黑夜,都扛在你的背上

 

我们很少交谈,为什么你的离去
就像遮住我的双眼
漫漫的细雨就扯地连天

我喜欢孤独是柔软的

整个旷野,都立在风里。我端着
一场跌落身体的疾风,也端着自己

 

有一种声音,像微茫的水面一只折翼的鸬鹚,滴水的羽毛落下点点浮光
天压得越黑
水光就变得更亮

 

有一种孤独
是尘埃里细小的光线,长出柔软的绒毛,爬满白蒙蒙的水面。晃动忧悸

 

那是一种孤独在月光下永曜,告诉我,它是纯白的,它是柔软的
从我身体的一侧升起,又从另一侧
落下去

春事

在春天,想些春天的事
当我想起这些事

 

春天已经过去

旧时光

(一)

 

下雨的时候,我反复翻叠着
一件旧衣。水洗的艳色里
泛出
旧时光

 

下着雨
我继续叠一件旧衣
沿着衣襟的裂帛
它也在叹息
“下雨的时候都有不安的宿命”
我仿佛闻到了凋落的气息
拉我一起
慢慢沉入半敞的扣襟

 

(二)

 

东边的和西边的
北边的窗。
都下着雨
我夹在它们中间,就有了
潮湿的心思
心里涨满了水,从眼睛里
涌了出来
我的眼睛不熟水性
屏住呼吸

 

在一池寂静里
我和你
只隔了一个动词的距离

 

(三)

 

还没来得及说起这一场雨,还没来得及系好最后一颗扣子
它们已经悄无声息

所有远离你的地方


所有远离你的地方。我叫它远方

 

像今夜,在远方
滴滴答答的云朵落下来
升起摇摇晃晃的星

 

想你,我奔向点点有亮的光
有人,把星光掐灭的同时
失手
打碎了灯光。我呼喊的声音吹来一小片风
而我的一双眼睛
像两盏靠近却不能凝望的灯
半明半暗

 

我成为某个路标
一个孤独的孩子在等候母亲
把月光刻在身上

桃花葬

春天,我赶来看雨
而你说,我只能想你

 

四月的桃花假借三月的名义
懒在你怀里
醒来时寻你,桃花已落满地

 

当最后一片黄叶落下
山寺中开满的,是你

父亲

比起我,我更像我的父亲
比起父亲,我是他多年前遗失的自己

 

我们分别坐在时间的尘埃里,点亮彼此的目光。找寻另一个自己
好像这么多年了,我仍分不清,那是凝望我的眼睛
还是转身后黯淡的星

 

比起触手的泪水,相隔三十年的雨撞在我的身上
晕出那么大的水圈
就像。比起相互靠近的心,长久的沉默过于庞大

 

风吹起的声音托起两盏摇晃的烛火,
我站在你的背影里,看见远处一明一灭的光亮
是我的父亲
站在路口,对火。点
一支烟

山别

到了古城墙,什么人她都不想

 

坐于城门之上
她盛装。美色混于沙砾
扬起一把红尘
红尘之上
她把活着的色盘调得很淡
一片是干净的日出
一片是温和的日落

 

坐在城门之上,她的背影
远远地看去
像一道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