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诗歌库——狄芦的诗


当前位置 > 狄芦的诗>返回首页

狄芦的诗

分享到: 更多
福音

时光轴上落不下灰尘
匆匆如指针
滑过无人使眼的冷遇
固执人,走在死亡人遗言的咒语中
像宿命,挣不脱纠缠
 
孤独——
人生哀曲中的
第一个失音符
响起后
如僵尸摆舞般
脱不开魔咒

 

听说,一切将会变好
日落东升,春去秋来
未见相约的等候
往年的风
狂穿着破败的土庙
 
彼岸,是否存在
老和尚一脸平然
别问那古老的传说
眼睛不再是
塔顶的那颗明亮的闪星
 
别合掌,在胸前
忏悔不过是一页空文的调色剂
色调由掌控人随时涂改
即使常相泯灭
也兑现不了真言的回轮
 
明天
是不惊的相遇
世尘中没有答案
长空中也没有页码

夜遇黑风

不妙,我感觉被人跟踪
我跑,他也跑;我停,他也停
倒霉!今晚真算是遇上了……

 

越来越近,这怂人究竟要干什么
还没来得及我回头,眼前早一黑
只觉得一只大手,用力把我后背一压
另一只大手从上到下,像翻箱子一样把我翻了个底
等我意识过来,连影儿也不见了

 

还好!今晚我连半张手纸也没带
不过像这种人,还真好好得提高一下自己的伎俩
最好应该在对象的锁定上好好得下一翻功夫
实在不应该见人就上,这实在不是上策
 
我想他应该明白——自己下手的对象
但是,世间的聪明人毕竟是少数
细想想,我遭遇这样的黑手还真不少

今夜,我翻开历史的某一天
冷殿白石阶上的三重鞭声,使
我惊醒,推不开紧闭的落满尘埃的朱色大门
 
总管说,皇上还没醒;六宫还未起灯;
上朝的官员,也听不见脚步声;你再等等……
 
此时,我站在子午的魔盘下,唯有一把握紧的清风
久违的故国,阴冷!
 
江山外听不见马蹄声,王睡着,子民也睡着
只有满天星斗和一个踏不出的脚步:醒着
故国的声音
晚娘改嫁时,穿着依旧是往日的素白;
脸,依旧粉白;唇,依旧红纸色;
眼角平然,步调从容
 
她走了,衣袖轻盈地拂过镜台;拂过灰色的木门;
拂过十三格的棱窗;拂过石阶旁的矮兰;
像三月的风,不念一丝清尘
 
来来往往于东宅的巷道中,低眉在
少爷,公子,掌柜的,老板之间;
人生的滩上,谁学不会顺从?
只是下轿时的簪子,脆的一声落地了
访李广
当我朝着这位沉默的硬汉走来时,一切是异常的平静
我的耳边没有亮剑声,没有刀子声,也没有射虎的拉弓声
他睡着,安详的睡着,在太阳下暖烘烘地躺着,躺着……
 
还是故乡好,好山,好水,好风光
他说,多年了,忘记了关外的潇潇马嘶声
忘记了征人的叫喊声,退敌声,凯旋声
 
他说:在刀子口上游走,好险!
别看铠甲亮蹭蹭的,别看脚步哐哐的,也别看马儿雄赳赳地
那都是我梦中的样子,那是泡影,那是露
那是章台柳下十八岁儿姑娘的眉眼
 
他说:让他惊厥的埋在内心深处的深处的,是长信宫的昏灯
是那十二门前的凄风苦雨,彻夜的穿过深巷,穿过回廊,直逼心弦
他说:这是故国遗留下的问题,这也是当时解决不了的问题
 
他说:至于将军吗,打完仗,就回家
最好是一句话也不要说,栽头就大睡
起来就眯着眼晒太阳,这就是好将军!
民国小夜景

小瓷花枫叶杯,碎了
染指间,残存的仅仅是唇间轻视地一笑
民国的夜,在一浪人的眉间凉透了
 
苦经风尘的流年,一束洁傲的白莲
倒淹在了紫色的夜海上,间或
传来炫歌的余音——民国的留声机
回想,已不再喧闹
 
一枝俏梅,一件梅色的旗袍,如枫叶杯
在时光的流程里,被舔舐着杯沿的凝脂唇印
轻抚着的印满掌纹的杯身,若天地单衣
一件白袍子被换成一件黑袍子
然上面爬满的,依旧是虱子

高山流水
西崖孤峰处,一白衣抚琴而坐
卧云晴空下奏山,山鸣;敷水,水流
 
有一樵夫,自东山而来
闻清音而呼:意在山涧,淙淙而鸣
白衣大惊,反指扣弦
樵夫亦高呼:志在高山,浤浤汩汩
 
琴者愕然,怒曰:
我琴瑟数载,未有知其意者
今乃为一樵夫而解,岂不羞哉?
 
于是,摔琴而亡,不知所踪
那个时候,我们在312国道上摔爆爆响
那个时候,我们在312国道上摔爆爆响
是为了摔出我们自己的小声音
是为了区别自己和别人的不同
为了这小小声音更响更亮更特别
那得用自己双手和的泥
那得把泥玩成一个钵
那得狠狠地唾一口唾沫
那得把袖子编地起起的
那得把胳膊抡地高高的
那得猛猛地向下一摔
那得摔出个小洞
那得摔出个窟窿
那得让泥土开一次花
那得把自己摔出个响声
在这长长的国道道上
才有自己一次清晰的存在
墙脚下一直拉二胡的那个人
墙脚下拉二胡的那个人
从二胡里拉出了一匹马
一匹马从马里拉出了一辆架子车
一辆架子车从架子车里拉出了一段子弯路
一段子弯路从弯路里拉出了一个火辣的日头
一个火辣的日头从日头里拉出了一个驼背的影
一个驼背的影从影里拉出了一股子泪水
一股子泪水从泪水里拉出了一堆散架的骨
一堆散架的骨从骨里拉出了一层厚厚的黄土
一层厚厚的黄土从黄土里拉出了一个墙脚
一个墙脚从墙脚里拉出了一个老头
一个老头从老头里拉出了一把二胡
一把二胡从二胡里又拉出了一匹马
残鸟的远途

不曾有过乞怜的神色,以致在断臂的时刻
若真的不能再远航——她闪了闪仅有的残翅
 
北国的雪季,将要来临了
那回不去的航程,像脱线之筝,孤客,天涯
 
孤傲,是清瘦的影子,若直立不倒的古堡
凄冷的月光下,葬蚀着硬骨的朽腊
 
一个不鸣的时代,生命在启程时就注定了倒转
如冬藏之果,盘踞在核中却是蠹,历史的烂疮
 
瘠川留不住,悲命的凤鸟
若大地留不住刀客的步伐,无助的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