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诗歌库——于亚娟的诗


当前位置 > 于亚娟的诗>返回首页

于亚娟的诗

分享到: 更多
哥哥

哥哥    那天你看到的  
是商周的青铜
宋代的青花
还是历史的长河里
打捞起的秦砖汉瓦?
哥哥    刀剑爬满了铜锈
玉玦布满了裂纹和伤口
这情景
足以让你的心    一瞬间生出苍凉

 

这是黄昏以前的事了
哥哥   我来不及抚摸落日的温度
天就黑了
来不及掬一捧月光的清凉
天就亮了
日夜交替间  我们丢失了多少故事呢

 

哥哥    六月匆匆走了
我握不住一缕风  握不住一丝浅笑
握不住一寸时光
我只能眼看着它们无声地溜走
让叹息  轻于空气

西吉

西吉 西吉
旅途中提到这个地名的时候
我已经一路风尘站在它的门口
我和你的故乡
从未如此的接近
近到顺着风 几乎就可以捡到你
洒落在旷野里的笑声
这曾是我多么渴望的距离
而这一槛之隔
却是从未有过的遥远
远到用这一生 都走不完
西吉 西吉
多少年了
这个名字像两颗坚硬的沙粒
在我胸口日夜辗转
如今已变成了两粒珍珠里
被温润时光层层包裹的核
这个过程
我不能忘记
只是 再也不愿想起

组诗:《唐顿庄园》

(一)

 

其实 它不过是一座小而普通的房子
没有英伦的壁炉 和庄重的古董家具
甚至书柜的位置都虚席以待
我们只是在这里
谈论自由 勇气 农耕和书籍
这些无限大的事物
顿时让它有了几万英亩的面积

 

这里有片广阔的草场
可以放牧你的想象
有座洁白的教堂
可以安放我的信仰
这里有金色的麦浪
可以让你我的诗情随风起伏
这里有英式红茶
可以让你凝视我的眼神
甜蜜 粘稠得像下午三点的阳光

 

偶尔动一动厨房的烟火
我们就快乐得像一对闪光的银餐具
日落西山 灯火迷离
我们坐在一起读叶芝的诗句
我希望此时我们突然老去
门外响起敲门声
我说一定是儿子 你说肯定是闺女

 

(二)

 

我们小声商量着
把一堆产自本地的
绿色 红色 白色的蔬菜
连同几袋四川火锅底料
一起带回家
我要用中式的麻辣温厚
让唐顿庄园的每一个角落
都热火朝天
你听 厨房里哗啦啦的流水声
比泰晤士河还要喧闹
大火快炒的烹饪
哪里还有英式的拘谨
等到香气四溢的锅底端上餐桌
那些中国花椒 茴香 八角
甜面酱 花雕酒和老陈醋
早已经热热闹闹打成一片
只有两个亭亭玉立的红酒杯
像一对英国淑女
微酡着双颊
依然矜持

额外的甜蜜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有人在楼下 叫卖农家土蜂蜜
阳光裹着一声声吆喝
和夏日的花香果香
一起闯进我们的小屋

 

我和久别的爱人
在厨房忙碌着准备午饭
对窗外的叫卖 充耳不闻
我们不需要这额外的甜蜜
对此 我们心照不宣 

智齿

它在我的牙龈里潜伏了好些年
就像一颗藏在土里的笋
哪怕几小粒辣椒  也会使口腔里的气候升温
就像春天的草木受到太阳的鼓舞
一个劲地向外冲
我的左腮帮 因此变得圆鼓鼓
张大嘴巴照镜子
发现那颗智齿  其实并没有长大多少
而疼痛却让我烦躁且整夜失眠 
我在想  大地钻出那么多的笋
那么多的庄稼  那么茂密的草和粗壮的树
它 疼不疼

丢失的戒指

那枚银戒指
在洗衣液幽香润滑的诱惑下 
悄悄脱离了我的手指
随着一堆泡沫  消失在黑暗的下水道里 
无声无息   
等我发现时
我的小拇指 已经空空如也

 

千百年后 
会不会有人从一捧黄土里
小心翼翼的拣出这枚戒指
如果是男人 也许
会把它戴上另一个女人的手指
如果是女人
她一定能体会我此刻
遗失爱物的忧伤
戒指依旧闪亮
而我,早已消失于这个世界

写给我未能出世的孩子

孩子 我这么想你
是因为你想我了吗

 

我翻遍初夏的每一片树叶
始终找不到你藏身在哪里
我找不到你
也找不到可以形容你的词语

 

我的孩子
我还没听过你的哭声呢
花朵和露水
不知道你变成了哪一个
小南风吹来吹去
也不告诉我你的消息

 

门前的小麦拔节了 灌浆了
白杨树 玫瑰花 马蔺草
都在按照自己的想法生长
它们只把你 留在了五月
五月那么深 也那么冷
候鸟迁徙的日子早过了
你这人间的孩子
只有让精灵带你出发了
去吧 孩子
这世间哭声太多
你不懂!
去吧 孩子
这世间的哭声
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