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诗歌库——小雪人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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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人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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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之网

在城市的海边撒网
捕捉到一些挣扎的鱼
和中空的易拉罐
 
打开废弃的小木船
将漂浮物  堆砌成
城堡的模样
 
有时也空无一物
拖着网
走过黄昏的沙滩
 
枕着海风,细数
网眼里滴落的水珠,和前身
滚来滚去的浪花

红月亮

虚掩的门后,黑夜的洗衣板上
她将牛仔布料搓得泛白
窗外,月色洒落飞羽,时而是梨花跃上枝头
时而是草叶上白露为霜,更或是足尖掠过冰面
偶尔,也会溢出潮红
 
比如他牵着她在跑道上拐弯、跨栏
是桔红、苹果红,或炸裂的石榴红
绽开的玫瑰红,或罂粟红
她吞下一枚红月亮,饲养丛林中
奔突的小兽

归去来兮(组诗)

● 归来 
 
我是蝴蝶右翼下的一缕风
从乡间野菊的微笑中绽放
漫过田野,濯足溪边
 
土地的乳房消瘦干瘪
打包瓦菲,随炊烟远行
 
行走的裂缝里,蚂蚁
撕咬光阴
风起时,尘埃贴地翻滚
城市的楼很高,压倒
故乡的烟囱
脚手架上的天空很矮, 不及
故乡的屋檐
 
放牧一朵云彩归来,风栖
野菊的窗口
等待太平洋中心,左翅的翼动
 


● 陌生的街道
 
大街小巷,福字倒立行走
转回原点
阳光从刚结顶的楼尖
跌落,绿叶在风中裁剪
一地碎金
 
摊开掌心试图承接
彩铃一次又一次催促
《回家》,泪淌过
年轮刻下的沟壑
 
一只蚂蚁在树荫的缝隙里
撕咬光阴,搬运
劫后的颗颗金黄
 

 

● 风的名字
 
我将你和行囊一起打包
每个驿站,你都
不肯休息
在胸腔里结网,在骨缝里嘶咬
 
我是奔波在旅途上的一个风车
悬空着手
对路过的轻风,也会心动
可我只想抓住一缕故乡的风
南下
重燃戒瘾的烟囱
 


● 走近故园
  
故园敞着门扉,阳光在踱步
水井边的轱辘,风干在
时光的沙盘上
 
我站在对岸,不敢踩过
秋天的草甸
怕听枯黄的脉络,断骨的哭泣
也不敢踏过裸露的土地
担心断层中深埋的呼吸。我甚至害怕
阳光抛弃了天空,影子
也随将离去
 
远远的,在你爬满青苔的额头
落下一枚倦叶的轻吻

虚掩之门

锁或打开,结局是一间空屋
阳光在书页上跳舞
拉拢纱窗,遗留的影子
如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幽灵一样徘徊

 

钉入灰白的墙,或大或小
无力定格食指的一次拉勾
阳光收紧口袋
愿与你同伞,尘埃相拥

萨福之光

流水漫过卵石,总是那么缓和
比如滑行摩挲的声响,比如翻越的光亮
 
与岸边半悬的陨石碰撞
飞溅出体内的闪电,风暴与雷霆
 
“月已没,七星落”
卷起裤脚,裸足,独卧
 
收容散落的曙光,暮色里的山羊
安放一首诗,契合青草的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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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萨福是古希腊著名女抒情诗人)

长城
火车息鸣在历史博物馆,载不动
羌笛与箫声的凌空对决
 
崇山峻岭里你匍匐千年
青石下孟姜女的泪
涛声依旧
烽火台狼烟消逝。远去的胡马
鞭影重重
 
你身上的台阶,步步搓满伤口
人们啊!你如何将其踩在脚下?
旗袍

除了井边搁浅的轱辘
你已是空屋。哦
窗台的花瓶还残留一朵
枯萎
 
绣花针顶着胸口的盘扣,一环接一环
蜿蜒成小溪,在林间奔跑
那窈窕的身段是风
吹开的裙摆

记住乡愁

六岁,打破了一只盛水的玻璃杯
在鼻翼上深刻下疤痕
我一直在离开
离开老屋的烟囱,门前的小河流
在路上,怀揣碎片
未及中年 ,已深患近视又远视
至今配不到调试的镜片
前路茫茫,黑夜没有焦点
折翅的目光,旅居鸟笼
栖息在淡远瘦小的疤痕
枯枝上。鸣啼白衣胜雪的乳名

鱼说

在刀刃上游走,你一生修行
吐泡
无论是风平浪静,或波涛汹涌
浮出海面的气泡,归于破灭、平寂
 
今生,你轮回禅堂
腹中空空
在木槌敲打的潮海中,吐纳一字真言
和着小和尚撞击的钟声
铛——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