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诗歌库——林溪的诗


当前位置 > 林溪的诗>返回首页

林溪的诗

分享到: 更多
莫言非故旧,相识已三年

如果能隐去更多的细枝末节,爱可以恒温
三年如同一日,每每相对
真假不辩自明。良友亦或敌人不分良莠

 

我们却掩着彼此的偏旁,只露一半给对方
缺一个棱角,缺一块会意的脸色
莫说三年,三十年如一日,又该如何?

 

被忽视的一日三餐,也有自己的真面目
杯盘狼藉的桌面,唯有残羹剩饭串起
维稳的焦灼。默默相对的人,情欲的奴隶

 

这不是他们的错。毕竟陷入城池的
不只这一对。明月有心,沟渠却四处横陈
簇拥两难,两个叵测的心如同覆水

 

还是算了吧。如何指望能从虚无之中
扯出一匹黑马?白马也已疲倦
这杂乱的人间,仅仅剩下一颗皲裂的壳

 

生活像一片废虚,革命的路上到处是暴民
他们把兵器藏在腰间,我有一把手枪
时刻准备着瞄向自己

独夜长城下,孤吟近北辰。

劳碌了整天的秦朝民工
在风沙磨锐的星辰里,慢慢陷入疲乏
若非远山上的积雪,薄了月色

 

我们仍可在自己娴熟的技艺里
经营荒废的家园。被风越吹越冷的兄弟
紧紧抱着受伤的肩膀,酣然入梦

 

只要在有火焰和盐的地方
富有的国王都会继续盘剥贫穷的人民
剑戟冰冷,而高举的皮鞭滚烫

 

狼烟起处,泥土也跟着坚硬
饮马石旁的低鸣,穿透漆黑的夜色
一万里的砖头,都跃跃欲试着飞起来

 

想到这里,我的内心一阵荡漾
一再抬高的土地,有了海浪翻滚的声音
星辰闪烁,漏净了几千年的悲伤

 

是的,是非对错都将淫没在历史中
长城脚下,砖缝里渗出泥土,野花芬芳
时间会宽恕一切,尘埃会归于尘埃

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

其实,我一直想写下这个春天的美好
让年幼的偏执,缓缓沉入水底
甜蜜的词语,像呼吸一样蛰伏在唇齿之间

 

连续几个深夜,我总是反复梦见蝴蝶
一只,或者一群
带着潮湿的香味,从幽远的山谷里飞过来

 

律动的翅膀,舞起微风
我的内心荡漾,世界却静得听不到一点声音
喜悦挟裹着香气,从穹顶慢慢溢出

 

向下的急驰,给我一个半梦半醒的午后
因激动而吵哑的喉咙,水波一样颤动
我的双眼,被你的低头一笑灼伤

 

爱情就像春天,来得突然而娇艳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出了我苦涩的内核
只留下一截悲伤的外壳

 

只因初见的感动,你让我忘掉背负已久的债
你多汁的舌尖,让一个老男人的爱情
彻底失去了治愈的良药

虚弱之诗

亲爱的,一想起你
就会有一阵阵悲伤和寒冷袭来
时光被浪费
连细小的温暖,也已经没有了着落

 

夜暮四合、倦鸟归林
这难道是我一个人的寒冷和悲伤
复杂、易哭的眼睛,藏不住
我的尘埃、慵懒、枷索,以及疼痛

 

如果能放下所有
这条路,我愿意用一生只走它一次
用一颗纯净的心
在年轻时爱她,在年老时陪伴她

 

时间慢慢把我们变老,亦会还原真相
若干年后,灵魂归于平静
我们肯定会松开紧紧捂住胸口的双手
给洁净的春天一个久违的拥抱

食物之书

终于,抗议之声焚毁了遮羞布
阴谋掀起一角
被隐瞒的化学物质、腐肉和工业酒精
填满穷人的肠胃
食物弥漫着铜臭味,被端上餐桌
那些正襟危坐的人,闭目盘算着钱包

 

许可证书退回到暗室
连同不值一文的良心锁进抽屉
我们移开镜头
缓缓剥开用苏丹红腌制的鸭蛋
金币般的蛋黄
无需用地沟油再一次爆炒

 

过街老鼠与胎死腹中的婴儿
都可以烹制
一个被放在路边,一个被送入包房
食客们馋涎欲滴,忘记疼痛
真相长时间被浆油包裹
有些人内心不安,让失眠泄露了真相

 

看上去一切都还有药可救
大家手忙脚乱中吞下一粒胶囊外壳的药丸
一双破旧的皮鞋狠狠地砸在胸口
羞愧啊!
病灶处开始溃烂,阳光挟着刺鼻的脚臭
污水翻滚着在前方闪耀着绿色的光茫

狐狸之诗

那些旧时光
那些在旧时光里微微泛出的甜
已在黑夜里失去光泽

 

我们也没能在雪地上留下爪痕
药罐被打碎
也没有足够的草药可以疗伤

 

不辞而别的人
一次又一次破坏虚无的秩序
其实在面具之下,已无秩序可言

 

可你总想着去挽救、抚平、豁免
试图用一个新的错误
修正已有的错误,携带悲伤和友善

 

但那些旧时光
连同那些在旧时光里被遗弃的
早已滑入草丛,无心返回

黄昏之诗

那些旁观者
骚动不安的手指情不自禁地
勾来勾去
而我们仍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否该怀疑这样的黄昏
晚霞散去
放弃思考,转身微笑或无动于衷
也能让心跳加速、有所顾及

 

为什么不能再勇敢一些
软弱到一无是处也行,远远地躲藏
等暮色四合,人群散尽
事件就此结束

 

疼痛是一抹残云
旁观者留下的窃窃私语、指手划脚
没有结果的等待
让它们转身,周围响起一片唏嘘

时间之秋

迅速把钉子拔下,把朝前的时钟
倒挂。忍着疼痛的河流
紧拥着鱼群,它变的结结吧吧

 

谁都不用互相牵挂
叶子逃离天空,鸽子从楼顶飞下
而我在这个秋天突然感到
害怕

 

我在深夜
潜回生我的季节,沉入河流
鱼群从水底
冲进我空荡荡的体内疯狂撕杀

 

我在梦中失声痛哭
哭声惊醒父亲、惊醒屋后的稻田
钉子从此,再也放不走秋天
放不走时钟的“滴哒”

四月之殇

有没有一个摇篮
可以安放这四月的裂帛之声
睡梦中的孩子
不再尖叫着屈从于坍塌的断壁

 

有没有一艘船
可以承载这四月的颠簸和疼痛
在绝望中睡去的人们
依然可以闻到群山上野花的芬芳

 

谁能缝合那一道长长的缺口
在千里之外送上祝福
用爱和拥抱
送走这个四月彻骨的倒春之寒

 

更多的人站在自己的渡口
想起了远方的天空、沉年的衰老
他们抽出身体里的纸
包起多年前五月里残留的灰烬

忧伤之诗

那些忧伤从你的身体里涌出来
越来越暖的春天
用力裹着我们的窃喜、不安和战栗
我们拥抱,一点点失去重量

 

我偷偷地画出一大片森林和
轻轻吹过树稍的风
我不敢轻易告诉你和我自己
那些温暖的光线,被挡在森林外面

 

忧伤的线条
纠结在一起,一次又一次撞向我
那么宁静,又那么汹涌
我渴望给她一个回应,把爱和忧伤

 

放在一起。服从内心
这已经是全部。不。这不可能是全部!
饱涨的河流从春天内部流出来
盛开的雨水随之蔓延,无限扩张…

抑郁之书

村庄之北,大片的麦田在等待收割的镰刀
河水自西向东
水底的鱼骨和鹅卵石,击散光线

 

鸟鸣尖利地划过书桌
这是父亲的咳嗽,是母亲忧伤的叹息
伪装的绚烂迅速黯淡下来

 

额头之上,有草木之灰
如果推开向西的窗子,有片幽静的树林
空气中残留着刀斧的暴政

 

在假设的南方,老师疯狂地散发着试卷
教室禁锢的青春,藏着所有人的希望
泡沫中泛起漆黑的光

 

逢周一,父亲便去东方
他早出晚归,混迹于一群孩子中间
用沉默和指尖的烟火,缓解体内堆积的黑暗

 

父母彻夜未眠,他们用洗衣粉为我
造出一个新世界,在我的耻骨上盖起高楼大厦
这些都被我用橡皮轻轻擦掉

蝴蝶之诗

我爱你的翅膀,对称的美
此刻它薄如一阵春风,从遥远的花园吹过来

 

草原上牛羊躁动,最低处的
嫩绿,无边的远方,阳光是千年之前的绚烂

 

西湖边上的锦瑟,从寂静之处升起
这绽放的声音,淹没了庄生繁花似锦的梦程

 

如果不是在夜晚,我更爱你扇动的韵律
轻巧地落在一只豹的鼻息上

 

世界如此静美,在落日的余晖中缓缓睡去
亚马逊流域的风暴,熄灭在你的断翼残骸之中

 

窗外的月光,一夜比一夜盛大
千里之外的风雪,吹打着我单薄的枝头

 

我在那里饲养麋鹿、粽熊、仙鹤和奔跑的犀牛
这渺小的爱恨,不及你翅膀上的色彩

 

此时我想起故乡,你飞在流水声里
霞光将我唤醒,一群在河里裸泳的伙伴

 

童年的铁环,在村外的花丛里流动
我从一首诗里抽身而出,这是你纸上的华沙

 

我爱你的翅膀,自然的美
此刻它薄若一阵秋风,从田野上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