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诗歌库——李小广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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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广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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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北城别弟一首
淮水与北方,是同样说不出感觉
的一对名词。
铁轨与阳台,是相隔五十米
的一对动词。

一个内心厚重的青年
在八十年代的砂石楼房里,
建城六年。

在这个顽固的矿区,和顽固不便的交通中,
青年日复一日着他的平静:
去吃一些趣味,或者玩一些趣味。

青年对我说:“煤挖完了,这里就会荒废。”
而我看,楼才起高,一切似乎还在拼命。
青年摇摇头:“都是废物,拔地而起的废物。”

火车经过,打断对话,
青年的烟声如雷,而火车形单影只,开入深渊,
青年的烟散如煤,而煤却影影绰绰,躲藏不见。

放下了烟,青年用背影,轰然一声,关上了房门。
生活在傍晚
我只活在傍晚的时间:
白天能够掠夺人群的视线,
我则在夜里靠着将倒的阳台,
死盯着空虚的,凝固的一切声音,
还有思维和永远去不了的
另外的一个地点。

我从来不懂流淌的瞬间,
也不去思索希望的禁区,
因为在我那坑洼的心田,
曾经细细碾过的每一末土地,
都有我的枯泪。

你们压住了我的苗头,
憋青了脑皮,涨紫了脸,
龇着牙齿咽下喉管的血,
拖扯着镣铐玉魔鬼一起舞,
歪衔着烟头,把天幕涂抹。

我真的想把野花细拈,
然后去灌一壶风茶,
躺在平静的蓝湖旁,
细饮细吟到傍晚。
死亡的太阳
尘埃被烤干,
死在了我的被子上。

有人说,温暖,滚烫,
被子中有太阳的味道。

你却不知者死掉的光线,
是尘埃的棺材。

我被覆盖,
闻到了死亡的太阳。
祈望呼吸
你在树上,
生命向下仰望。

你在月上,
生命向下仰望。

你在梦上,
生命向下仰望。

我在楼下,
无法向上透气。

我在地下,
无法向上透气。

我在网下,
无法向上透气。

总是祈望一些,
凝视的理由。
被肢解的阳光
阳光是被掩埋很久的
一把古剑。出土之后,
淡茶漫溢,小河徜徉。

我是被阳光掩埋很久的
一柄牙刷。用毕之后,
看见了被肢解的阳光。
上升
一个民谣歌手的上升,
应该是成为一个诗人,
成为一个清澈,清高的诗人。
和他的父母一起吃饭
和所有不说话的物体打交道:
板凳,彗星,流浪的电线杆。

怀疑交谈的意义,怀疑对抗的意义,
怀疑光线的意义,怀疑怀疑的意义。

是有一段规律、重复的时间截点在
层层推进。我的朋友问:明年的时候,
我们会有什么改变?答案是:
都在饮食男女,都在静静止止。

选择合法的繁殖关系,选择合法的精子导入,
选择合法的偷情,选择合法的出轨,
选择在背面交易,选择在正面仪式。

在云端上升,
和乌云,瓜子云,暖气云们平起平坐,
倘若感觉到周游的疲乏,
就下一场失重的陨石雨——
黑色的石头,带着不同的纹理,
和久别重逢的地球石打招呼,
接头暗号就是:
健康的语言和诗。
冬雨中的卖煤者
这冬雨没由头地忽然来了,
忽然就不停了。

大树底下来了两辆卖煤的木板车——
以前驴可以进城的时候,是驴拉车。
如今用煤的人少了,驴也少了,卖煤的人,
也还有,卖煤的人,自己拉车。

雨越下越大,树其实也挡不了水,
妻子迅速地把俩人卖剩的煤,
拢到一辆车中,然后点了一下钱,
再把上午丈夫没吃完的烧饼,小心翼翼地
揣进兜。

和丈夫无声地默契了几个分别动作,
丈夫拉着煤车走了,
妻子拉着空车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