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诗歌库——赵俊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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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俊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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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都即景

所有人都在盼望一场雨。 渴望
所有的长廊、台阶、河道
被填满。如我的思念
被秋天填满。一只乌鸦
在啜饮。成群的牛羊从他的鼻息处
走失或逃亡。一个蒙古族姑娘
跋山涉水。试图嫁接
青草的枝蔓。她的瞳仁在南国
丢失了叙事结构。肆无忌惮的绿
漫溯在所有视网膜。网住
快要孵化的秋色

一个平常的下午

一个下午,阳光酣眠。一只猫
奔跑在时间的空格里。从画框里
祖先的画像被抠出来。他的微笑
重新诠释生命的经纬度。他并不知道
我要遇见的风景,和遇见的人

 

和任何生命的片段一样。这个下午
并没有凸起。并没有像生长的山脉
高出原来的坐标。有一些片段想
倔强进入。有一些元素想
脱离他的围捕。一些人
在走进来。一些人想离开
生存在这个时间里的,这个我。
有更多的人,在无意识地
走着。无意识地出现和消亡。

 

一些人不想留下。不会在你的生命里
逗留片刻。一些人在晨曦中成为种子
从此不会离开。正如我遇见你的那个下午
阳光醒着。它拨弄你的秀发
拨弄你的笑容和梨涡。拨弄我注视的双眼
拨弄我们的额头,因一束光
而闪耀的灵魂。教堂里,这束阳光
透过建筑物的窗帘,顽强地
奔跑进来。像今天这只
为生命的空格而奔跑的猫

自恋

我最多成为那咯索斯
颜久念,你就是我的镜子
要死,我也要死在你的湖面里

 

更何况,我只是单纯为美
遗世而独立。更何况我不喜欢
对立的美。在你的眼里
我何尝不是一面镜子呢

 

我怎么舍得,你的泪水变成
为水仙花灌溉的液体。那时候,我只想
为你戴上面具,扬长而去

重庆红卫兵墓园

坐209、215或166路公交车
在沙坪公园门口下车
公园后随便问一个人
就知道墓地在
一个角落的树林里面
一只布谷鸟在鸣叫
并没有惊动那些亡魂
 
大部分的人 和我一样
悄悄地走过 并不想对他们说一些话
唯一说话的是那个老人
跳完广场舞,他会像一个西部牛仔
偶尔也会对着黄昏发出一声叹息
“如果他们都活着,那该多好,
我们可以夺回跳舞的阵地
驱赶那些驱赶我们的人”

 

他并不知道此刻,那些亡魂,集结起来
在偌大的广场上,他们又在一起跳舞
说话的老人已经老去,只能在黄昏中重温
恍惚的景象:红袖章、红润的脸、红太阳
机关枪里,一颗黑色的子弹呼啸而出
红色的血浆迸溅而出,美国的西部牛仔
在他们面前只能压低帽檐,缓缓退场

太阳照常升起

假如设定,我们此刻只能喝一口龙舌兰酒
那么,你应该停下脚步,在深南中路的晌午时分
在一株芒果树前,注视那些树叶终将枯萎
注视一道阳光,终于抵达到我的掌心
那口酒灼热如初,和阳光形成某种共识
在这个午后,一起挽救着你的身体

 

我知道,你并不相信,经过昨夜的风暴
太阳还会和地球友好地相处
正如十四岁的那夜,看见继父的目光
你就不再相信,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
可以安静地睡着,并不互相进入对方的身体

 

在昨夜,你的母亲穿越茫茫的南方
告诉你继父的死讯。母亲付不起他的殡葬费用
她跪倒在你面前的姿势,不像是经过长期的排练
这让一个悲伤的故事更加充满悲剧色彩:
她一直不敢承认,她和母亲一样
都是喜欢继父俊美的脸庞
哪怕他一贫如洗,粗俗地进入她们的身体

 

更久的那个早晨,她的父亲出殡之时
继父就抬着棺材,沿着长长的山路
和另外三个汉子,一起在晨曦中穿行
透过那些遒劲的肌肉,14岁的她
看到继父那张脸,那些纸钱引起的香火
和汗水的味道交融在一起
月经初潮的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人间的味道
她的眼泪继续在流,但风暴的中心
一定是那张脸上的那道剑眉

 

从那刻起,那道剑眉就刺向了她的身体
只是她不知道,她们会母子连心

走进东风日产半自动化总装车间

那些工人,慵懒地看着
机器人将机器马的部件
慢慢地组装起来

 

下了班之后
他们才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表情木讷
像极了那些机器人
此刻,我无法从他们脸上剪辑出
关于人类的笑容

 

总有一天可以的
那些机器人会
完成我这个想法
那时候,他们也像今天一样
看着这些当他们是机器人的人

众生

我独自怀抱琴弦
樱花和向日葵里
萌动着闪耀的爱情

 

那个卖花的少女
青色连衣裙上
镶嵌着可爱的蜻蜓

 

破门而入的
两只飞蛾

 

更细小的
初春的狗尾草

 

孑孓游弋
映照佛前的玄色

 

最后我不得不说说
那正在发芽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