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诗歌库——李磊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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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磊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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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安放的心

我说过,我想把身体赤裸在阳光里
可是在我做到之前
她却一天天干瘪了
柔软的一团湖水,在退潮

 

紫色床单,细纱如缎带飘娆僵直的身体无处安放
不争论,不隐蔽,不逃跑

 

双层的钢化玻璃似乎也阻隔不住肆虐狂暴的风
像是要扯裂了钢筋水泥
被子最深处,有你味道的羽毛枕
像我的心一样软弱,无力

 

恐惧,一天天增加
想在今天,把仅存的青春挥霍
放纵灵魂,谩骂对手,抛弃亲友
所有的浑噩不羁
一天都做完
明天开始静下来,慢慢地死去

秩序册

信仰,在快速撤退的途中
迷失在杏林的香气里
我拼命写诗,又狂暴地毁掉
诗句里我调换了男人和女人的信仰
我期待秩序错乱带来的冲撞、疼痛

 

水滴坚信能击穿硬石
但它选择逃离
白雪沉迷寒冬的怀抱
但心底萌动着春日的欢愉
黑夜执念能跨越明天的太阳
但它却一次次躲避在月光的暗影
信徒们虔诚地跪拜上苍
但佛祖的眼睛却不愿睁开
仙、妖、人三界混沌如初
秩序册被打乱,白昼如暗夜一般

 

透明玻璃的对面
你的脸也开始变的模糊
我看到血管里流动的黑色液体
我要默念咒语,穿透玻璃墙
来清理这混杂的世间
我要把秩序册归还真主
早上醒来时要听到自由市场高调的叫卖
新鲜果蔬和刚屠宰的肉品有秩序地排列
晚上月亮爬出来的时候,从一楼到十八楼
灯,要有秩序地亮起
或暗黄或幽亮
信仰也要遵守秩序……

镜子里,我是另一个自己

灯光下,镜子里我明亮、清晰
我有已经亲如兄长的他
彼此坚守着最熟悉的陌生
一天过去的时候,期许明天慢一些到来
我也有深爱的儿子
他是晶莹的宝玉,他是我草原上的将帅
当然,还有心疼我的父母双亲
佝偻的躯身里藏匿每日的阳光
他们离开人世的时候,我不会害怕寒凉

 

灯光下,镜子前的我越来越喜欢涂抹粉黛
喜欢被遮盖的虚伪
眼睛画上紫色的影子,看到的一切都是梦幻
眉毛画成月亮的形状,通向月宫的清幽
离开镜子的时候,我能畅快的呼吸

 

黑夜里,镜子里的我变成了雪狐
受伤的腿摊放在荒凉的沙石间
远处黄沙中,扬鞭策马的你
跨过的瞬间,捞起那团雪白
哦,这个轮回里就有了经书上的吟诵

我想去寻找自己

走了好久,走了好远
已经没有路了
依然没有我的影子
我想我一定是把自己弄丢了

 

汽笛声灌满耳朵
高过百尺的楼宇上
霓虹灯热烈地闪烁
变换着大胸、肥臀的女人的灯影
马路边
站立着红唇膨胀,散发刺鼻香味儿的女人
她们拦截了我记忆
我注视着这一切
一切刺激令我惧怕
灯影里依然没有我的影子
我想我一定是把自己弄丢了

 

别再迟疑,踏上北去的列车吧
在那片纯洁的草原
在绿色的泥土和雪水之间
所有喜怒哀乐的眼泪,都将伴着晨露
蒸发在太阳里
马群的领袖抢夺了我的企盼
皮鞭抽开我的皮肉,鲜红的一道沟壑
慢慢蔓延在整个草原
这撕裂的痛楚把我惊醒
阳光下依然没有我的影子
我想我一定是把自己弄丢了

 

回去吧,回到来时的地方
去问问我抚摸过的榕树
它收集了我的眼泪,也一定听到了我的诉说
从黑暗走过的人
将变成另一个颜色

我要为荒唐建造一座庙宇

 

近在咫尺
你却恍惚得像夜间的游魂
我看不清你的模样
听不到你的声音,也摸不到你的皮肉
雨水淋湿面颊,粉黛泄去
露出一张丑陋、肮脏的脸
蝇虫都不去攀爬
我想伴着响雷
呼喊:走吧,走到地平线的下面吧
那里没有愚蠢的思想
那里没有轻信的肉身
那里有保佑着在尘世间挣扎的灵魂

 

 

我要为荒唐建造一座庙宇
要选用最坚硬的木头
神坛里侍奉着谎言
让每一个来朝拜的人都换走欺骗
让邪恶的神灵
笼罩地平线的上方

 

 

今天的擦肩而过
让我终于挣脱了牢笼,我不再是你的囚徒
前方是失败的钉子铺就的铁路
我要血淋淋地感受疼痛
疼过以后,才能新生

 

 

街角的左侧
伏特加酒馆里热气腾腾
人影穿梭在缤纷的酒杯里,等待调酒师的摇晃
我怕是醉了吧
烈酒冲击我的脑波,让我有片刻的停顿
放手吧
月亮后面还藏有金色的温暖
夜色中,神灵们打开庙宇的后门
走进来吧,走进来就是明天

梦魇

现实的无奈,我搁浅在河滩
有挂满泥污的鹅卵石陪伴
说说昨晚的梦吧
我梦到我爬进一个地洞
穿过狭窄漆黑的甬道,进入到一片光亮里
时间顺着洞口爬进来,带来春夏秋冬
带来生活过滤后的酸楚、甜蜜,也许
还有让我啜泣的苦辣吧

 

洞穴里,墙壁上挂满了狰狞的面具
桌案上的黑玫瑰悄悄地低下了头颅
我惧怕了、迟疑了
身体的温度在下降,温暖了
快要枯谢的黑玫瑰
我对着黑暗,诉说我的爱情
藏匿在黑玫瑰花心里的爱情
那是长满枝刺、洒满药粉、挂满毒汁的爱情
是在地洞里肆虐生长的爱情
是足以让我死去的爱情

雨后,我生活的城市

身体的骨骼咯吱作响
就如昨日那群疯女人的胡言乱语
惊扰了
我藏在心底多年的念头:我要逃离

 

狂风伴着入伏后的第一场雨
竟然没和我商量,就来了
迫不及待地进入这片炙热的、迂腐的土地
这是一座被掏空了思想的城市
脆弱而沉闷

 

建筑工地上满身臭汗的男人,冲进雨中
用力甩动四肢
把身体里的污浊和自卑伴着泪水流走
渗进这座城市的地平线下面
香艳的女人,把所有的隐秘
藏匿在毛发和衣服里
趁着夜色逃走,也带走了男人的欢愉

 

这座没有思想的城,一片片开始消亡
开始变成荒野
也开始吞噬我的肉身、我的灵魂
四十度的高温,也丝毫不能降减它的变异
这场酣雨
从我的灵魂深处而来,一滴滴
汇成瓢泼大雨
浇灭城市的躁动,抚慰众多的神灵
安静下来吧!静静地听着雨中的诉说

招魂曲

云层挤挨着、压迫着
传说中
“妖孽”出没时,会吐出这样的云
我探出脑袋等待着雨水的浇淋
一起走吧,脚步下是干净的土地

 

沿着河道逆流而上,升腾起
青色的气雾
多像净化了谎言的彩虹
道边的马群将领
手里的缰绳跳跃着
完美地结束每一次跨起、降落

 

成群的乌鸦像漆黑的幕布,压在
葱绿的山脊
我们追逐着,从清晨到夜晚
越过白杨林生长密茂的沟道
一直到了那座红屋顶

 

灶台上的鱼,多么期待潮闷的熏蒸
你、我、她还有他
混杂在一起,解释的机会燃尽在木柴里
穿过黝黑的烟囱送去云霄

 

夜里我听到野狗的咆哮
还听到水牛躺卧在隐蔽的河道
独自悲鸣
河水搭载着愤然涌过
惊扰了我辉煌的梦境

 

到了十月,林子里就会铺满金色的记忆
羊粪味儿充盈在脑子里
头顶长会长出让你迷醉的诗句
在梦中,你用那豪放、粗暴的声音吼叫
这轻柔和狂妄像是一曲暴风雨般的合奏

 

羊群里不再有皮鞭的抽打
不再感受睡乡那刺痛的冰寒
因为温暖照亮了我们的躯壳,生命的呼唤
响彻田间、河滨、林场还有天际
瞬间,灵魂就找到了故土

设计师的忧伤

四面的玻璃窗外透着设计师的忧伤
幽蓝色的空气,潮闷无力
郁结着昨晚的浪荡
撕扯的外衣凌乱地堆放在门后
扰惊了蜘蛛网上的红色蛛王
年轻的跳动,还震慑着床幔
书桌上,依旧是
标尺、铅笔、圆规,还有不会说话的图纸
工程、预算、数据,还有青草上站立的承诺

 

图纸上阁楼是最合理的空间
那将来一定是主人最隐蔽的诉说
充足的阳光,温柔的轻风
还有窗外的细雨
在某个下午,雨滴冲淡了泪水的咸
图纸上模糊起来
木板一层层揭下来,露出上个世纪
最丑陋的伤痕
年轻的呼吸,不再有力起伏
雨滴正一点点浇灭设计师的火把

 

伴着东方的升起
赤裸在阳光里的身体
暴着青筋,左手攥紧了铅笔
雪白的图纸上
建造了空灵、梦幻的城堡
紫色、黄色强烈的对比
刺痛了眼睛
调暗了光线,再看时
设计师把自己画进了城堡里
那是骑着白马的王子
那是挂着忧伤的设计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