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诗歌库——蒋志武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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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志武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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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雷

虚空苏醒,我是你沉默的雷
山水化作经纶
筑梦于树的鸟群,飞过山顶

 

风,静止的天空
雷雨露出寒冷的骨骼
而我击伤一个疯狂长牙的人

代表作

从寺庙回来的时候
天开始发白,扑火的男人
听着风声,有鬼
江湖像个小人物,我和父亲去远方
在站台,赶下一趟火车

 

远方是祭奠的坟场
通透中的寂静是麻木的停顿
除了杀自己,不能杀任何人
就像现在,迎春之后的桃花
是妖娆的陷阱,女子还是一样多
看不出她们嫁给了谁

 

在天亮后,去广场献血
找一双适合自己的鞋子
今天,不管去往何处
明天的死亡
将是我们最后的代表作

暗光

我在屋里睡着,窗外的阳光
闯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书桌站立的稿纸上
里面记载一个从黑暗中走过来的
圆形的门
一个人活着,可以如此平凡
像一道平躺的暗光,独自
呼吸尘埃和厌世的空气
消失后,没有圣像

春天

风,静止的天空
雷雨露出寒冷的骨骼
而我击伤一个疯狂长牙的人
春天,想去人少树多的地方
看一看我们的生命存在何种情感
山转绿,水涨潮
看土地露骨的姿势如何收拢自己

 

昨夜的种子推开父亲的手掌
我听到了窗外的一阵冷风
风很轻,但我经不住打起寒颤
为这反复来临的时光
为这销声匿迹重又出现的
花骨朵

我的废墟

时间会平息所有的愤怒和不安
岁月削去山峰,变成土地
将土地隆起来,变成坟茔

 

我的废墟将再次深入命运的主题
不清楚,陌生人在我身边藏匿了多久
无论如何,我的身体
在海拔三千米的高峰上会暴露无遗

 

我的废墟将跟随我自己
悬在半空中,吊足生活的胃口
我的废墟,黑暗的,废弃的废墟
是献给河流与山谷最优美的雅歌

此生的风暴

与黑夜相互慰藉
身体里熔化荣华富贵
人生短暂,不轻易交换时光
我不是导演,在祖国的大好河山中
收集每一个人的角色
人们向我撒下星星,或者来春的籽种

 

在浮华,绝美的时代
我总是产生一种幻觉
例如:生着,是现实的房子
死去,却像是回到自己的家
每天,总有三三两两的人路过我
都提着自己的脑袋

 

此生,我产生的风暴
由我自己吸收,不辜及他人
不流窜,不扬起灰尘
我所接近的事物
都不产生危害,甚至噪音

 

给我一个姓氏
一双亡者的眼睛
我会将香火在故乡延续
并活在故乡,生命得到救赎
终生听命于乡音的召唤
我的风暴我会悄悄隐藏

生死是被动的

生,是被动的;死,是被动的
生死之间的取舍,存活是被动的
命运中,火焰的舌头尝遍高温的肋骨
我擂响一面鼓,沉寂的山谷
在悬崖上孤寂着,高空上的死
是被动的,擂响的鼓
像一处母性的胸膛

 

生死,我把它融化在火焰里
低语的火花,逐渐稀释的血液
荒诞,成为我们一生的注脚
生死是被动的
与心灵之血碰撞的汹涌是被动的
被生硬的地板碰撞的身体也是被动的

筑巢的鹰

晚上十点后,梦变得难以辨识
夏日的海面终结
树影在夜晚之中变得真实,摇晃
鹰,无比巨大
在抛光的树枝上起舞

 

对夜,对黑暗,对波浪
对高楼大厦上的钟声和瓦片
我产生过深深的依恋
挽留在石头上的青苔,以及
树枝上的鸟巢,穿梭的光
宛若心脏,巢如家

 

退隐,细密的天空静好
时光之箭被永远囚禁
哑暗的羽色,柔软,轻松
筑巢之鹰,与自己的影子联手
在抛光的树枝间,在我们的背后
筑起高悬之巢

 

我曾在屋后的石墙上,于深夜
反复观察鹰的肩膀和飞行的姿态
它们柔软的羽毛在夜晚消音
当高大威严的冷杉开始撤退
我看见一只鹰,在它未完成的巢里
从世界冷冽,坚硬的口中
抓取被人类聚拢的灰暗
和夜间的阴谋

当屋顶塌陷

她与其他男人去了某个地方
在小村子,是个大事件
孩子点燃了她的衣服
他不知所措,瓦片,残留在地上
她的女人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不知名的地方,像绝望的月份

 

白色陶瓷的茶碟,乡村道路
失修已久的屋顶无法重新命名
泥土与砖头在时光的对称下交错
异乡,被弹响的木琴
穿透了骨头

 

屋顶塌陷,绝望的男子
从今天到明天,从村庄到城市
他的寻人启事像肮脏的稿纸
似乎,我在庆祝这个女人
在另外的地方繁殖成功
土砖上的墙纸正在剥落
故乡的天空,飘来一朵乌云

夏天记

夏季应该有个了结
花儿怒放后不知出处
阳光高悬,像含着血的杯子
深处蔓延的事物再次沉淀下来
我弹奏很久,聋子发出声音

 

而黑白的界线,豹子狂叫
一棵草,经历的季节
有尘土集结,现实是沉重的
女人一如既往看紧厨房的柜子
溪水进入低洼的怀腹
我一生的相逢,有一生的遗落

 

退却,我推辞优美的音乐剧
苦难的凋零,只允许我一次低首
不会再有更辉煌的事物来临
欢爱、荣耀、彩章
它们曾经得宠,现在是时候让它们
沉息,平铺于我的身体之中

身体被打开

身体打开,毛毯裹住内脏
带有使命感的血液不会患上肿瘤
皮肤更适合贴近黑暗
我赞美骨头在体内神秘的劳动
病菌揭穿自己,身体被打开
光阴侧露,我们每天口含食物和火柴
却忘却这些碎屑里残留的手套

 

仍是,黑暗和光明的交替
未知的一切已被岁月掌管和回答
我在梦中想念山川,河流以及绿洲
这不是灾难,很多事物并非有意消失
身体,将眼睛埋设于双手之上
飓风和宿命,我们不能全部拥有

 

当舌头打开,审判就有了意义
依附于身体的荣光在黑夜隐藏自己
南与北,方向比时间更安静
我们在最整洁的骨头中寻找盐份
当身体被打开,会露出古怪的
含毒的钙粉,而那些天赋,思想
从来不与碎片为伍

正午本身

蜻蜓在湖泊的夏风中盘旋
它是水中不起眼的角色
正午,我忽略一个
离婚女人的暗语,以及一杯滚烫咖啡

 

生锈,铁色
十二点,人的声音像失控玩具
小房间,得以保留完整的光斑穿过浓密的树荫
我拥有窗台,花朵,不善言辞的蝴蝶
汇集的铜管渴望齐奏,鸣响

 

远处太阳,明亮,如最后一缕
马航航线上哭泣的灯火继续闪耀
此刻,有人在修建爱巢
有人在建造地狱
一块石头,成为旁征博引的论证

 

发热,蜗牛的身体在树干上颤动
老妇人提着煮熟的鸡蛋
依附在时间上的一切,陌生但又简单
此刻,真想招呼她一声
而正午,镜子反光的那面已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