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诗歌库——憩园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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憩园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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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念头

这么纠缠为了什么呢?
一坐下我就在微信上和读博的哥们说,
我想谈诗。刚说过我就后悔
拉一个博士进来根本于事无补
关于我现在锋利如鱼脊的问题。

 

下楼买两条连老板也不知名的鱼
扔进鱼缸里,看它们刚到一个新地方的反应:
破旧的日子得到翻新。

 

目不转晴盯着看,直到眼疼。
直到这鱼缸沸腾起来,
鱼悬在空中。
想象的好像都实现了,有那么一瞬间。

 

我可能一生都不得安静下来。
我可能真要疯掉,
以此揶揄你们每一个人。
我必须和那位生物学科博士朋友聊聊刚才的想法。

我很重要吗

一年365天,我记不清我干了什么。
时间还是过去了,涉及到具体问题就不同了。
早上刷牙,牙龈出血;
挤上牙膏,再刷一次。
泡沫越来越多,堵在嘴巴里。

 

这里是鸽子屋,我一个人住
听觉上和很多人住在一起。
对面6楼上的女人,每天午夜都做伸展运动
我看着她,笑了起来;她先是一怔,随之
改作扩胸运动。

 

我也爱锻炼,在阳台上
玩哑铃,需要掌握一定的技巧。我身上有不少多余的脂肪,
有些我想继续留着,练习得对特定的部位奏效。
这时候,我说的不是哑铃,
我梦见自己裸体被推出了窗外。

他不在那里

这些年他埋伏在一个地方
装疯卖傻,拿着水枪,冲着他眼中的“坏人”射击。
然后捂着嘴巴,跑回房间。而有时
他见到陌生人,却又紧张兮兮
可以滴出水来。水分两滴。一滴。一滴。
他今年26岁,距而立之年还有
十四行诗那么长。每日所见
都有新变化,并以此将他刷新。他能永远躲起来吗?你能吗?
不可能。我呢,也不能。假如
猩猩附在他身上,怎么办?叫还是不叫。
神经兮兮的
人对谁都报以微笑。天气爽朗,他藏着水枪,在广场现身。

 
我最近总出现幻听。
我父亲叫我的名字。
(死了20多年的混蛋又突然叫起我的名字)
仿佛男低音渗透在有
沙子的练歌房里。他有慢性病,我四肢健全,
丝绸一样的声带,发音“A”。
拐角处,我们偶尔遇见。
我说生活,他故意说猪腰子。这不是关于什么象征
借代还是隐喻。他对一件东西的看法可以通过
眼看。鼻闻。手摸。耳听。用棉签
掏耳洞的瘙痒感。走累了坐在香樟树下不说话。

 
一个人独坐区别于
一群人中的一个人。区别于他射击的这些人
“小偷、炒股人、鲜花贩子
情人、孕妇、音乐家、诗人、酒鬼。”
一天里,几个适合写成小说的物象,被他胡乱搅合在一起。
而那个站在喷泉旁边的
女人被透明遮住
让他怀念起离家时送他的姑娘。她不说话。可以用别的名字
喊她试试(像喊叫芭比的皮皮狗)。天那么好
你说说,不说说话该多扫兴啊。
作为女人,今天,她该长大了,是否害羞如葡萄?
她不用再扮演一具尸体。晚上,她将把重量交给他。

 
而他不在那里,他感觉自己不再是松散的零部件,需要凝成一根筋。
不远处,几只野鸭子浮在湖面。他扔掉水枪
在公园的小路上疯跑。

 

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他是怎么了,一年到头没有好心情。
到了楼下,他突然不想上楼,楼上有很多房间。
有一间是他租来的,月租500元,物业10元,水电费20元。
他一个人住,干不该一个人干的事情。

 

偌大的城市,他活得不明不白。
我说的是某种心态(不涉及五官的协调性,不是性。),滚来滚去的
类似皮球的形状。
作为今天的诗人,你可以想象,他坐在小巷子里的石阶上,
人们不断从眼前走过,像过电影一样的过日子。

 

那一瞬间,他怀疑他门当中有人和他
有一样的心理:拉一个人坐下来,就那么干坐着,各干各的事,
但是互相不说话,可以各自说各自的话,可以前言不搭后语,
可以胡言乱语,或者吧,脱掉一只鞋子,扔向楼顶。
如果还不够的话,另一只也脱掉,也扔出去。

 

最彻底的做法是把自己五花八绑,
扔出去。
他笑了笑,满足于此刻的这一个想法。
他站起来,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
他用暂住证打开了防盗门,咣当——将响声留在后面。

 

我看过他们中的一些人

突然到一个新城市,我常常
左顾右盼。紧张感爬满全身,如果酱。
我的脑袋,还算灵活,过马路的时候
我很爱惜它。我爱惜了26年。
 
早上我要走10分钟才可以坐上公交车。
这段时间正好够我吃完早餐。
公交车穿行在各个路口,像是
一根浸满水的绳子。我们并排站好,坐好,
搓绳子,流汗,玩手机。
 
来吧,小胖子,技工,来吧
肤色白皙的姑娘,一本正经的老教授。读报纸的男人
慢慢摊开一张报纸,用手指摩挲着文字,
突然他大叫一声
别人看他的时候
他把头埋在报纸中,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城市里呼啸着的
机器撞过来
又呼啸着撞过去。到每一个地方都有人
跳下车,也有人跳上车。然而大家都不说话。
我有不同的想法。小心地蹲下来
将系好了的鞋带松开再重新系好,这样反复几次
才得以平静下来。

 

飞行记

飞机飞,我兴奋。我也飞。
飞机斜着飞,我后仰着飞。
飞机在重力电力风力的抵消中飞,
我在思维里飞:四肢伸开,裸体
躺在机舱内,啥也不想。

 

北京——深圳,三小时。
太短。我想飞三天三夜。
如果生活被理解成在地上和半空中,
显然,飞行这段经历更为宝贵。
我希望飞机多飞一会儿,变着花样飞。

 

“乘客请注意,前面空气对流
飞机可能会出现颠簸”,空姐声音绵延,像棉花糖 ;
飞机果然发生了颠簸,我在颠簸中看着空姐
她起伏得挺好看,还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看。
我低下头,读彼得•凯里《奥斯卡与露辛达》,心情柔软。

星期四这一天

星期四这一天。气温骤降
昨天深圳还是温暖的,今天寒了起来
我穿着昨天的衣服,感觉出了这种差异。
这是我想表达的,衣服充当了一种尺度。
我是操作者,这最容易说明问题。
在生活里,我更多的时候,操作我自己
这种操作多了玩弄的意味。然我乐意。

 

天空很蓝,我看一看;
街面很窄,我斜插过去。
街角边,有人拉二胡,拉得很难听,然我听之;
前一晚卖荸荠的阿姨今日卖起了枸杞子,然我买之。

 

不能再有更多的更好的东西了,相对于这一天。
没关系,我还有星期五、星期六、星期日,
以及无数个新的扯淡的星期四。
我想再干一斤牛栏山二锅头。

 

视觉

亮眼的早上,我穿过乐园路
进入罗湖文化公园。一老一少打羽毛球,老的那边羽毛球打得很随意
少的这边打得很卖力。
显而易见,这是两种年龄之间的较量,与一只羽毛球关系不大。


如我之行走,与这双球鞋。


放生池塘,很多小乌龟,用四只爪子、一颗脑袋
在水中搅拌,这可以理解成一种修行嘛。这些动物以它们的方式
在它们的世界(我们看起来是几十平米的水池,它们看起来呢),保留着
它们对世界的看法。


如我们之争吵,抑或争吵不休。

立体主义的年轻人

夜里睡不着,
感觉脑袋是多余的。
如果脑袋又有点大
这种想法更强烈。有了这样的想法折磨脑袋
脑袋会更大,感觉有很多脑袋。
十八岁的,三十岁的,四十五岁的
六十岁的……九十九岁的等等。
脑袋。
脑袋。
脑袋。

 

此时此刻,我在看树上的星星。
低头看盆子里的月亮,用脚搅拌月亮,
等月亮复原再搅拌。其实,我知道读到这里
你想骂人,我也想。写到这里,我烦透了。
反过来,我恰恰是你的读者。
这就变成我们两个人的事。

 

但需要补充:
我曾试图理解过每一位读者,
还和一位不把乳房当回事的女人
背靠背过了一夜。当然,这是第七次见面之前。
后来,我们还是分手了。那时,我十六岁,
不喜欢月亮又圆又大,还长着毛茸茸的东西。

 

今天月圆,我后悔了。
如果你愿意,我也愿意
蒙上眼睛,由你来做我的心理医生。

衰老

二十九岁,重复在二十八、二十七
二十五六、十二三四岁里。但二十九
过了这些年仍然干干的。一杯酒从白瓷杯中泼出去
与喝进肚子的区别。一个时辰里分出缓急,
喘息和娇喘,上一分钟和下一分钟,
四周都是动静,因为早晨来了。

 

二十九岁,被概念化。
穿上衣服走进人群,
好像只有了腹部。
“你是谁?蜘蛛吊在挖掘机上
一年三百六十四天。类似某种偏激的形状。”

 

走着走着,感觉出了不对劲。
就不敢走了。先是笔直的,然后倾斜,最后慢慢下滑
越滑越厉害,留下光线。
一间没有窗户的黑咕隆咚的房子露出一扇门。

有时我想

有时我想放开你
像放开云梯的把手。
好端端的为什么吵架?
没有逻辑性的青蛙。

 

春天来了我想和你去旅旅游。
“买上10个大饼就可以周游世界”
你偏不信。骂我是个疯子,瘸子
窝囊废。

 

朋友来了问我们怎么回事
我走到他面前,握握手。
露出身体的一部分,
“你好。住在一起久了。”

有点不知所措

既然我们在一起过,好好过。
不管怎么说,不好好过是不对的
不好好过而又死缠烂打直到你也精疲力尽就有意思的多了。

 

我们来到公园,前一秒还那么忘乎所以地接吻下一秒
便开始了同样忘乎所以的近身肉搏,
像小夫妻,那么罗曼蒂克。

 

人有时就是这样奇怪。
晚上的你突然感觉烦闷,撕开枕头,鹅毛乱飞,你去抓
抓着抓着心情好了起来。

 

鹅毛与你。我想看看
鹅变成鹅毛
之前的样子。

房客

老卢是穷光蛋。
房东是胖女人。
老卢经常指着她扭捏着的腰说,挺有弹性的。
我点燃一支烟,弹烟灰,哈气。望望外面。

 

灰蒙蒙的一天,女房东走了过来。老卢和她打招呼
——喂,胖妞。今天你的屁股咋抖动得那么好看。哈哈。
——你这老家伙,没个正经样。是不是饿了?
——是的是的。饿得慌。
——你想吃什么?汉堡包+热豆浆,想吃吗?
——想吃汉堡包。和你一样饱满。
——好呀,你下来呀。
——好呀,你上来呀。
来。好。晚上。啤酒。窗帘。
来,来一个——大月亮。动物园。爬楼梯。
咿呀呀咿呀呀呀呀
呀呀。你上来,你下来。来来来,去去去。
先是一个人笑,最后是一群人。像滚铁环
滚过来滚过去,没完没了。
 
这样有意思吗?这样
有意思吗?我睁着一宿未睡的肿眼泡问他。
他可能需要安眠药。
他可能就是我们。多有趣啊。

怎么说好呢

写一首诗,

是一种情绪。做爱也是,不做爱

也是。我的女人,她今天不爽了

就拒绝我的要求。她不干。

 

有时我觉得我们都怪没有意思的。

写诗没有意思,不写也没有意思。

坐在桌子边,没有意思

没有意思,站起来,像过电的电线杆。

 

其实,我的日子

有很多时间可以虚度,大街上

很多车辆沿着一个方向由一个相似的发动机一般的

没有获得满足的脑袋操纵着,这样的司机开的车子你敢坐吗?

 

做一个诗人真他妈的挺烦的,

你不知为什么会对时刻跑动的东西产生怀疑。她加班一周,休假两天

却用来搬动房间里的物什,带动着我跟着转动。无非是

A取代B的位置,C和D被当做垃圾扔了出去。我纳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