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诗歌库——南岩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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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岩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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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三个我 》(上半部节选)

下午,坐在白房里
自闭,发作三年的冷,做同一个梦
以三角形的图案挤进宋朝
闯入2010年前的四边,挂着夕阳
涂满山后发旧的门,张贴着三十张红纸的门
然后赤身裸体的离开
这一进一出,恍如阴阳隔世,人鬼分离

 

1、分出三个南岩 

 

我分出两个我
在宋朝街上溜达的我,赤身裸体
跨过广州红绿灯的我,面目全非
坐在木房写诗的我
在宋朝的岛上用七孔忏悔,躲在
三个女人的被窝,未曾离开
止不住血的我
减去身上多余的脂肪
丢下四肢,对一代代人低头认错
找回温暖
微笑装满几千年口袋的我
久久未动
钟声数着元月的我
在广州手捻着钢筋水泥,慢慢抬出太阳
亲近大厦、桥梁,以及宽敞路面的人
我围绕着我们三个,如同七次
回到一草一木
追赶时间、空间,与人们一道写下一个个记录
光芒照耀、规划文明
在同一世界,同一地点,同一时间
坐着

 

 

2、暗杀

 

一直等待有个人来杀我
可他们迟迟未曾动手,只是保持拿刀的姿势
阿健,昨天还未死
我却早早把他埋了,他黑衣蒙面
神秘诡异,击毙我的兄长
子弹穿肠破肚
这就是日子,从昨天打结的日子
三十年发的梦:三个我疯狂地庆幸
泥土贴近棺材的声音
不是每一个人认真地面对过,黑夜里的
人们每一句话与日出日落
风声雨声,究竟蕴含了多少高山流水
我的三个我只能重复弹奏属于我的名字
以为万物都以正面迎接着杀手
在月光的背面,升起众人
欢腾的旗帜

 

 

3、互换身份

 

不用讲话,仅用几个肢体、眼神就把
今天的我抵债给了宋朝的我
以及他处的我,除了横线,就是直线
在无数白天黑夜里重叠着交易
以肉体上三个女人的原形
从东到西,由南而北
在信用下启动时光,发出内心的声音
我和我的三个我都将生活
简单,在日历上做爱
与情人的情人变相做爱
穿上白色襦衣大摇大摆地进入妓院
与潘金莲在小巷里
做爱,我与我的三个我闪过繁殖的念头
至此合为一体
又分裂开来,通向因果
通向问号弯曲的昨天

 

 

4、我不是两个我

 

离我最近的是我蹲守的空
离别三十年的空,在一口碗里现形
然后急忙逃窜,直至西门庆的府邸
只见武松打死的虎皮披在太师椅上
还有烧饼烙下的气味
一个回头,瞟一眼广州公交上
浓妆的胸,思索她跨过水泥地的声音
还有一碗清水在一个圈圈圈里
轮回,流过我的口,手指和脚
在光所能照见的事物
都使我不敢消受
我是我的三个我的主人,在木板世界的
那个我是谁的我
无人知晓

 

 

5、掰开历史

 

来,把一个个器皿排开,倒上女儿国
带血的酒,让金国的号角吹起
我和我的三个我,还有宋朝的文臣武将
饮酒作乐,我的三个我在杀猪的案板上
调戏邻居的女儿——李瓶儿
秦桧与岳飞讨论着天气,比划着
排兵布阵,吟唱着《满江红•怒发冲冠》
打马过元朝,那马背上饮酒的汉子
不是我,草原上堆起篝火的红脸
不是我,唯有那玻璃里的明朝
才是我多次留恋的圈圈
另外一个我在清朝的红房子
安排葬礼,却弄丢了我的肖像
民国的眼泪满是灰色,光一层层
拍在头顶,看不见一具完整的尸体
来,安排好头颅,包括不可能的肉体
在一片白雪
闻三条母狗的气味,一路向东
直到听见亲人的叫喊和父母的咳嗽
一条小船撞向左边的右边
没人回应历史,更没有人这样直接地深入
只为与三个女人发生一些事

 

 

6、回归

 

回,是回不去了
归,也不知归向何方
此刻,不管什么鸡毛蒜皮
此刻,只感恩空气,把身体裂开
流出一地物质,喂养我的三个我
用骨头叮嘱一个个念头,在他处
有人叫喊的名字,不属于你、我
眼里的黑从黑里发黑,没有一丝热
爬上镜子的黑穿过平面,穿过红木
的床,打探今天、昨天和明天
唯有太阳的白天能让我入睡
唯有靠近铁,才感到安全
唯有进入僵硬的空间,才敢于喘气
听婴儿吧唧吃奶的声音才让
我的三个我回归,一次

 

 

7、重新上路

 

打一出生不会说话的我
掌握三更啼醒鸡鸣狗吠
在白天以数字计算身体、砖块和血
以油漆的血味划出三根线条,背着馒头上路
搭建我和我的宫殿
囚禁女人、孩子,以及太监
把一个有序的世界涂在白纸上
装订成书——《金瓶梅》
用水分出我和我的我,以及宋朝和院背村
黄泥巴的条条弯路,只听马匹咔嚓咔嚓的声音
还有铅笔涂过的树影
族人五彩的脸面
在一点一滴里约定春天
长大

 

 

8、三岔口

 

我从我的我离家出走
经过两宋,经过蓬头垢面的女人
经过张开双腿让宋江大声求饶的
娘子,经过手无寸铁挥舞旗帜的汉子
经过掠夺女人的女人
经过米汤喂养的我
经过1989年铁路上一言不发的人
在一堆图像中寻找慢的眼神,在微笑中
重复简单的话,犹如照片漂出的颜色
他对出不同的我喊出:一片空白
我的三个我张开双手,与所有的我
亲如兄弟姐妹,用玻璃亲吻我的我
用手指插进了泥里,拔出了种子
发芽的苗,从此丰衣足食
过上抽烟的日子

 

 

9、迷宫

 

在宋朝无人理会的李瓶儿,来到废弃的车间
手带一把剪刀,吓唬裸体的男婴
吓唬墙角鬼叫的虫子,以及还未长大的我
我的三个我在山后的林子不停地砍树
抚摸斧头与树圈发出的温度
抚摸少女的呻吟,不去关注体外的器官
十年后,我的三个我从红杉树里看见火
看见李瓶儿牵着武松,吃着大郎烧饼的火,
沿着战车狂烧,接近女人
征服分割的我,同浴一盆的我
引诱三个黑暗的我诉说飞鸟的自由
来,都来预言三个女子
她们童年的艳遇,写封信南宋
抵达草木,幻想我的秩序,切断我的根
从菩提上的尘埃躁动,同在两宋
同在2010年的广州,照耀同样的光
经过身体
揪出书本里躺下的姐妹,嬉耍

 

 

10、自圆其说

 

宋朝演出后的两个我
在化妆间抽出透明的四肢,操纵三个女人的贞操
以蚂蚁的嗅觉
朝着相反的方向裸露肉体,裸露温度
捡起三十年脱落的头发,扭成陀螺
击溃水中的童年
另一个我摸着外婆珍藏的药罐
熬药,熬出梦的药汤
从此,再也不回身体的两个我,放荡在外
进入我之前的我的世界,两宋发生战争的世界
与女人完婚,没完没了
与相识的人重新认识,用剩下的
木屑堆积遗失的王国,在两宋的襁褓
苍老发白,缄默不语

 

 

11、沉睡

 

面对胎盘
面对肋骨内的黑
我的三个我一个个成熟,成为宋朝的驸马
踏上三千台阶,一步步逼近黄色的屋檐
穿过太监、宫女的后院,直达一口湖
里面有地铁、艳红的女子以及严阵待发的安保
他们与钟声反目,顺便揪住一根铁棍
安睡,一遍遍议论魂不守舍的乳房
打捞广州的性欲,以便陷入日食
和月食的干净,与处女
狼狈为奸,若有所思,接见亡灵
还她女儿占领的2010年
以木鱼念叨五代十国
还有高高的道场
无人说起潘金莲推窗的证据
更无人知晓是否真得末日

 

 

12、不忠

 

潘金莲的不忠
是千年的契约,是白纸的
决裂,从黑里驮走我的两个我
背负一张支票
由北向南
通往处女的网和虚弱,搜索
奇异的物种谈及一条狗
和狗的狗粮
让我对我守口如瓶
从此夕阳泛滥
花费一半颜料组建我的我
住在桥下
住在五光十色的宫殿
不再贪婪
不再突然下跪
像所有的狗为了狗粮安静
以身相许

 

 

13、寻找两只耳朵

 

夜幕降临,水在蔓延,我的两个我在2009年
以及两宋水中的两只耳朵
追逐北宋的我、明天的我,以便苏醒来打开头顶的光
我的三个我缩小了冬天,以瞳孔空空地
敞开盆地,让火车简单地来回进入
数着一到三的叫喊
涌出内脏冰冻的瀑布,在某日枯竭
以传真的密码了解所有金属的化学
和物理属性
以最高的体温溶解金木水火土
漏出大量的液体
足够一场战争享用,并从母乳里滋生的欲念
抠出子宫,抠出森林
就那么寻找嘴巴,耳朵
还有贪婪的鼻子
关于脸面

 

 

14、生存之道

 

多年以来,我的三个我以为和女人简单
犹如岩石的风化简单
地震、海啸以及火山简单
可事实,一团漆黑,欲望无尽
女人终会老死
终会烧出一串串白纸钱,挂出阴阳两隔
撕开冬天冰封的噩梦,快过完我的两个我的一生
与脊梁无关
与一个哑巴控诉上帝无关
从两宋带回的女人,拽住我的三个器官
编撰白色的现场
编制眉毛与毛发
复制野生的我和纯品种的我后
一同丢失原色,撞击太阳的面积
以空生存

 

 

15、混乱世界

 

在元,是铁和铜一起诽谤真相
强暴白纸黑字,泥巴涂脸
与岁月性交
高潮迭起
日复一日流出白血来供奉我的女鬼
祭祀男性唯一的器官,沉睡
不眠,点亮酒水弄瞎的耳朵,发出厚重的
呼吸,鬼鬼祟祟
有人突然紧抓潘金莲的小脚
我的三个我就这样走了,像
捏在手里的语法
回到纸上,还有两截空格
人们只记得石头上刻着的笔画
和咿咿呀呀的声音

 

 

16、打钻

 

很多人总是说起这块石头
很硬
钻得金星四溅,两个女人的石洞
就这样钻出我的一天
我的三个我用春天取暖,庆祝七和弦的图腾
和乐谱在另一天同享幸福
与千万人勾结因果,同流合污
拾起箭头以及靶心
用最古老的水洗刷头顶的炽热
唯独原始奄奄一息
犹如女老虎的屁股扭动石碑上辛辣的词语
暴露自己双腿之间的液体
稀里哗啦
可崭新肋骨拆除了男女之间
仅有的禁欲
等待生前的子女认领
等待箭头向下的事故在此发生

 

 

17、空白之白

 

灼烫的药丸混入宋朝的胭脂
灌入三个女人的裤裆,从此绝育
她们通过地图疯狂地瓜分两宋,抽出经线
和纬线
藏起男人发育的秘密
透过灰烬,男人从缺失的颜色
手舞足蹈
滞留白色一片
寻找那滴每月的血,女人的血
染成红色燃烧身体的血
退回女娃造人的血,分离肋骨的血
颠覆女人坐在男人身上姿势的血
用白气塞满三个我
和李瓶儿、庞春梅做爱的血
从此长眠,空白之白
无人问起